三月三十日，林硯秋帶沈知年去見一個人。

地點在法租界的一家茶館，“聽雨軒”。門面不大，但很雅緻，進門是個天井，擺着幾盆蘭花，後面的茶室里有幾張八仙桌。幾個茶客正在喝茶聊天，看起來都是些有份的先生。

林硯秋要了一個雅間，點了壺龍井。過了一會兒，門帘掀開，進來一個中年男人。他穿着長衫，戴眼鏡，像個教書先生，但走路的樣子很穩，像是練過功夫。

“硯秋。”他點點頭，坐下，目落在沈知年上。

“這是宋慕堯。”林硯秋介紹，“自己人。公開份是私塾先生，教幾個學生讀書。”

宋慕堯打量了沈知年一眼，出手：“墨雀？久仰。”

沈知年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糙，指節突出，像是常年握筆的人，但虎口有老繭——那是握刀的手。

“夜鶯那邊來過信。”宋慕堯說，“說你要來，讓我們多關照。”

他倒了杯茶，慢慢喝着。他的作很慢，像是在品味茶香，但沈知年注意到，他的眼睛一首在觀察窗戶和門口。

“武漢這邊，況比上海複雜。”宋慕堯放下茶杯，“上海是孤島，還有租界可以躲。這裡不一樣。R本人遲早會進來，到時候連租界都不安全。”

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條，遞給林硯秋：“這是我學生從汪偽那邊弄到的。R軍在武漢外圍修了不工事，位置在上面。”

林硯秋接過，看了一眼，收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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