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八日下午，三井洋行的例行酒會照常舉行。

江亦辰端着酒杯，在人群中穿梭，臉上帶着得的微笑。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藍西裝，領帶打得一不苟，頭髮梳得油發亮，和任何一個洋行買辦沒有兩樣。但那雙眼睛，始終在觀察，在記錄，在捕捉每一句對話。

酒會進行到一半，角落裡傳來一陣笑聲。江亦辰循聲去，看見幾個R本軍圍坐在一起，桌上擺着幾瓶清酒，己經空了大半。其中一個是陸軍佐，姓山田，是江亦辰的老相識——這人酒量不行，但最喝，一喝就多，一多就管不住。

江亦辰端着酒杯走過去，笑着打招呼：“山田君，今天興緻很高啊。”

山田抬起頭，臉己經紅了，眼睛也有些迷離。看見江亦辰，他咧開笑了：“江桑！來來來，坐下喝！”

江亦辰在他旁邊坐下，有人給他倒了一杯酒。他端起杯，和山田了一下，一飲而盡。山田也幹了，然後拍着桌子說：“痛快！還是江桑爽快！”

酒過三巡，山田的話越來越多。他開始吹噓自己在前線的“戰功”，說他們聯隊如何英勇，如何打退了“共匪”的進攻。旁邊幾個軍也跟着附和，你一言我一語，越說越起勁。

江亦辰一邊聽一邊附和，不時給他們倒酒。他注意到山田邊的公文包，鼓鼓囊囊的，出一角紙。

又喝了幾杯，山田徹底放開了。他拍着江亦辰的肩膀，低聲音說：“江桑，我告訴你，我們馬上要干一票大的！”

江亦辰心裡一跳，臉上卻做出好奇的樣子：“哦？什麼大的？”

山田左右看看，湊到他耳邊，噴着酒氣說：“蘇北，掃。三月中旬，兩個聯隊，還有炮隊。夠大吧？”

江亦辰心裡一凜，但臉上還是那副笑容：“山田君，這種事能隨便說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