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天下午，R本海軍特務部上海出張所。

辦公室里暖氣燒得很足，窗玻璃上矇著一層水霧。渡邊雄一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裡端着一杯清茶，眼睛卻盯着桌上攤開的幾份檔案。

門被輕輕敲響，佐藤雪子推門進來。穿着深灰的套裝，頭髮一不苟地盤在腦後，臉上沒有多餘的表。手裡抱着一疊文件，走到渡邊面前，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。

“課長，我重新梳理了華洋行所有人的背景。”說著，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檔案，“一共十七名職員，七名中國職員，十名外籍職員。外籍的都沒有問題，中國職員里有六個人背景乾淨，但有一個人，值得注意。”

渡邊放下茶杯，接過遞來的檔案。檔案上着一張照片，照片上的人很年輕，眼神平靜，角微微抿着。下面寫着：沈志明，男，二十西歲，浙江寧波人，復旦商科畢業，民國二十六年九月職華洋行。

渡邊眯起眼睛。這張臉他見過，在洋行里，那個端茶倒水的小職員。當時他就覺得這個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，但又說不上來。

“說下去。”

佐藤雪子翻開另一份文件，那是整理的大事記：“九月到十二月，華洋行及其周邊發生的異常事件，一共五起。九月二十三日，倉庫失火，一批藥品被焚毀。十月七日，運輸隊在去吳淞口的路上遇襲，資被劫。十月二十九日，木村隊長帶隊搜查洋行，沒有收穫。十一月十五日，第二次搜查，還是沒有收穫。十二月十八日，洋行年終酒會當晚，三井洋行丟失了一份重要文件。”

停頓了一下，手指點着沈志明的照片：“這個人在每一件事發生時，都在現場。倉庫失火那天，他在洋行上班。運輸隊遇襲那天，他請假說是去看病，但沒有人能證明。兩次搜查，他都在場。酒會那天，他負責端茶倒水，有機會接到三井洋行的人。”

渡邊沒有說話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。

“還有，”佐藤雪子翻開最後一份文件，“他的住。在法租界霞飛路附近的一條弄堂里，和三個同鄉合租。但那三個同鄉，我們查過了，有兩個是假的。”

渡邊抬起眼睛：“假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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