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村子里安安靜靜的，只有幾隻早起的在打鳴。晨霧還沒散，白茫茫地罩在溪面上，柳樹的枝條垂在水裡，被水流沖得輕輕晃。艾石山沿着溪邊走了一段，腦子裡把整個案子的線索又過了一遍。

李木匠認了殺人，可他的話不能全信。他說是王福指使的，王福現在跑了，無從對證。賬本雖然找到了，可賬本上只有王福、李木匠、趙二三個人的名字，到底誰是主謀，誰是從犯，還得靠證據說話。

還有那個箱子。李木匠說箱子扔在枯井裡，箱子里原本裝着賬本，他拿出來給了王福。可箱子本呢？箱子上有沒有什麼痕迹？老周平時把箱子鎖着，鑰匙在誰手裡？李木匠是怎麼打開的？這些問題都得查清楚。

他正想着，後傳來腳步聲。回頭一看，是涂天相。

“王爺，您起得真早。”涂天相走過來，手裡拿着一個小布包，“我昨晚又把老周的檢記錄看了一遍，有幾個地方想跟您說說。”

“說。”

涂天相在溪邊一塊石頭上坐下來，打開布包，裡頭是幾張寫滿字的紙。他翻到其中一張，指着上頭畫的圖說：“王爺，您看這個。老周脖頸上的痕，我仔細量過，寬度大約兩寸，弧度不大，不是胳膊的，倒像是手腕或者前臂。”

艾石山接過來看了看。涂天相畫得很仔細，痕的位置、寬度、深淺，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
“李木匠的胳膊我昨天看過，他的前臂比這個寬，手腕倒是差不多。”涂天相說，“這說明他住老周脖子的時候，用的是手腕，不是整個胳膊。用腕力人，說明他不是要勒死老周，而是要控制住他，不讓他、不讓他喊。這也跟他說的‘想嚇唬嚇唬他’對得上。”

艾石山點點頭：“還有呢？”

“還有老周手腕上的攥痕。”涂天相翻到另一張紙，“攥痕是五個指頭印，拇指在一邊，西個指頭在另一邊。我比對過李木匠的手，大小差不多，但有一點對不上——李木匠右手虎口有老繭，是常年握刨子磨出來的，可老周手腕上的攥痕，拇指那一側的痕特別深，說明攥他的人拇指力氣很大。李木匠的拇指確實有力，可他右手的攥痕應該在左邊，老周手腕上的攥痕在右邊……”

“你是說，攥老周手腕的人，用的是左手？”艾石山接過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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