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山愣了一下，想了想說：“應該是我哥自己寫的。他不怎麼識字，但這幾年跟着村裡的賬房學了不，能寫能算。他把王福他們私分田產的事都記下來，說要找機會到縣衙去。”

“他知道王福會發現嗎？”

周大山苦笑了一下：“他當然知道。可他那人犟，認準了的事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我說過讓他小心點，他說‘怕什麼，大不了就是個死’。”說到這裡，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“沒想到……沒想到真讓人害了。”

艾石山沉默了一會兒，又問：“那個賬本里寫的事，你知道多？”

周大山了眼淚，說：“知道一些。王福在村裡當了十來年鄉約，村裡的田產、租子、公糧，都是他經手。每年收好的時候，他就多報損耗，報收。多出來的糧食賣了，銀子分給幾個人——李木匠、趙二，還有幾個跟他走得近的。多，我不清楚，但我哥那個賬本上記得有。”

艾石山點點頭。這些跟賬本上記的都對得上。

送走了周大山，施世軍回來了。他去了老周的住，在老周床底下的一個破罐子里找到幾樣東西——一把小銅鎖，鑰匙還在鎖孔里；幾張寫滿字的草紙，跟賬本上的字跡一樣；還有一個小布包，裡頭包着幾塊碎銀子，加起來不到二兩。

“老周不富裕。”施世軍說，“屋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，就這些。”

艾石山拿起那把銅鎖看了看。鎖不大，跟箱子上的鎖鼻大小正好。他試着把鎖往箱子的鎖鼻上比了比——嚴合。

“這就是箱子的鎖。”他說，“老周平時把箱子鎖着，鑰匙隨帶。李木匠殺了他之後，拿了鑰匙打開箱子，把賬本拿走，然後把箱子扔進枯井。”

“可李木匠說他把箱子撬開的。”施世軍說。

艾石山角微微一挑：“他說撬開的，是為了不讓咱們知道他拿了鑰匙。拿了鑰匙，就得承認他過老周的子——搜鑰匙的時候，他就知道老周己經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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