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如水銀般傾瀉在祭壇上，照亮了石台表面乾涸的跡和散落的兵碎片。俞碩緩緩從地上站起，膝蓋的袍己經被石板磨破。他低頭看着手中的智能設備，屏幕上的那行字在月下微微反。遠傳來哭聲——是百姓在廢墟中尋找親人的聲音，是傷兵痛苦的，是失去一切者的絕哀嚎。花木蘭在台階下掙扎着想要站起來，但口的傷讓再次跌倒，鮮染紅了青石板。諸葛亮走到俞碩邊，想要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沉默。東方天際，第一縷晨刺破黑暗，照在京城千瘡百孔的土地上。新的一天開始了，但有些人永遠留在了昨夜。

俞碩握智能設備，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空氣中瀰漫著腥味、焦土味和一種說不清的臭氧氣息——那是時空裂留下的痕迹。他走下祭壇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斷木上，發出咔嚓的碎裂聲。

“傷亡統計出來了嗎？”他的聲音沙啞。

諸葛亮遞過一卷竹簡：“初步統計，京城百姓死亡三千七百餘人，傷者過萬。皇宮衛隊陣亡八百，邊防軍……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陣亡一千二百，重傷三百。花將軍的傷己經理，但需要靜養。”

數字像冰冷的石頭砸進俞碩心裡。他展開竹簡，上面的墨跡還未乾，每一筆都代表着一條生命。晨照在字跡上，那些名字麻麻，像螞蟻爬滿竹片。

“紀予舟呢？”俞碩問。

諸葛亮搖頭：“裂閉合後，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……還在這邊。但智能設備上的信息顯示，回歸概率百分之零點七。”

百分之零點七。

俞碩盯着屏幕上的數字，那行字像針一樣刺進眼睛。他想起紀予舟跳進柱前的那個眼神——平靜，決絕，像早就做好了選擇。酒要溫的，他說。可俞碩不知道，這酒要溫多久，還能不能等到人回來。

“先組織救治。”俞碩收起竹簡，“把所有能用的藥材集中起來，徵用民宅安置傷員。派人清理街道，把……妥善理。”

他轉走向皇宮廢墟。曾經巍峨的宮殿如今只剩斷壁殘垣，雕樑畫棟化作焦黑的木炭，琉璃瓦碎了一地，在晨中反出破碎的。士兵們正在廢墟中挖掘，不時抬出被掩埋的人。一個老婦人跪在瓦礫堆前，雙手刨着碎石，指甲己經翻裂，鮮混着泥土，裡喃喃着孫兒的名字。俞碩走過去，蹲下幫搬開一塊橫樑。

“大人……”老婦人抬頭，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淚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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