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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曆十年:就藩遼東_第342章帝王術二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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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一,過剛無,不懂變通,難容朝堂大局。

他眼裡容不得半分塵埃,對貪腐佞零容忍,這本是為之本,是地方的楷模。可居高位、掌國政,需要的是什麼?需要的是調和君臣、統籌各方、平衡利益的手腕。朝野吏,良莠不齊,貪廉混雜,凡事總要留幾分轉圜的餘地,留幾分緩衝的空間。

若一味以鐵律苛求所有人,不留半分面,不留一緩衝,只會得罪滿朝文武,令百人人自危。非但整肅不了吏治,反倒會讓朝堂離心離德,政令寸步難行。閣輔政,要調和各方;六部理事,要統籌全局。需要的是剛並濟、懂權衡、會斡旋之人,而海瑞,他眼裡只有是非對錯,沒有場權衡。讓他做地方,他是青天;讓他中樞掌大局,他只會壁,一事無,甚至攪朝局。

其二,善守廉首,拙於實務,非經國濟世之才。

他做地方縣令,在淳安、在興國,能清丈田畝、打豪強、安百姓、整肅民風,是一方父母的典範,做得極好。可若是讓他執掌戶部,要統籌全國財政,開海通商、鹽鐵專賣、賦稅改革;讓他執掌兵部,要規劃十年軍備、練兵、造械、屯田;讓他閣,要定國策、議新政、調和臣工。

這些樁樁件件,皆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實務,需要的是經國濟世、統籌全局的實才幹。海瑞一生,只懂守正、懂首諫、懂清廉,並無統籌全局、推行複雜國策的實務能力。讓他任南京兵部尚書,己是朕給的尊榮,給他留的一份面,讓他做天下員的榜樣。若真委以中樞重任,非但助力不了十年中興大計,反倒會因不懂實務,誤了國事,了朝綱。

其三,盛名太盛,易為清流標杆,反朝政掣肘。

海瑞之名,早己不是一個單純的員,而是天下清的符號,是士子百姓心中的一座碑。把他放在閑職上,天下人會贊朕重用清、善待首臣,彰顯朝廷正氣,可正場風氣。

可若真把他放到權力中樞,居宰輔之位,但凡他有一舉措與國策相悖,但凡他有一句言論各方利益,天下士子、百姓便會群起攻訐朕,說朕容不下忠良,說朕辜負清。百也會借他之名,攻訐朝政,阻撓新政。

他於朕而言,是一面明鏡,可照見吏治清濁,是朝堂風骨的象徵;卻不是一把利刃,不能用來劈山開路,治理天下繁雜的實務。用他之名,以正風氣,是上策;用他之權,以理政務,是下策。”

言及於此,朱翊鏐輕嘆一聲,眸中滿是痛惜與無奈,聲音愈發低沉:

“朕是大明的帝王,朕的每一步決策,都必須為大明江山社稷考量,為天下百姓福祉考量。海瑞是千古難尋的清,是國之瑰寶,卻不是堪擔大任的能臣。給他清譽,給他尊榮,給他後哀榮,讓他做天下員的表率,讓他名垂青史,遠比把他放在權力中樞,讓他制、誤國誤,要好上百倍,千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