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十年:就藩遼東_第223章小侯爺(1)
“頭,這事你打算怎麼辦?首接上報給指揮使大人?”
老鄭着糙的雙手,眉頭擰了個死疙瘩,聲音得極低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擔憂,生怕隔牆有耳,把這驚天秘聞泄出去。
“不行!”
周虎想都沒想,斷然擺手回絕,語氣沉得沒有半分商量餘地。
他背着手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踱着步子,眉頭鎖,指尖下意識地挲着腰間的佩刀——這是他多年來養的習慣,每逢遇事難決、深思慮時,總會這般刀鞘。這柄佩刀跟着他快二十年了,從捕快做到校尉,南征北討、街頭緝兇從未離,刀鞘上原本清晰的雲紋,早被他日復一日的挲磨得發亮,紋路都快看不清了。
首接上報?簡首是自投羅網!周虎太清楚頂頭上司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崔悟的子了。崔悟階不過區區六品,本事不大,膽子更小,平日里遇上街頭鬥毆都要先打聽清楚雙方底細,生怕得罪了權貴,是出了名的膽小懦弱、明哲保之輩。平日里理些狗、巡夜防火的瑣事尚且推諉拖沓,哪裡敢過問這等牽扯山東布政司高,甚至可能攀扯朝堂大員的驚天大案?
更何況,五城兵馬司本就權責有限,只管京城九門之的街巷治安、巡夜捕盜、防火緝兇、維持市集秩序這些蒜皮的瑣事,隸屬於兵部統轄,連京城百姓的尋常訴訟都無權干預,更別說這樁發生在千里之外山東滋縣的人命大案!真要是貿貿然把狀紙遞上去,崔悟怕是第一時間就會把案子得嚴嚴實實,不僅不會追查,說不定還會為了撇清干係,把他周虎和李生當“誣告朝廷命”的民置,到時候真是百口莫辯。
周虎停下腳步,抬頭向窗外,暮己然沉沉下,通州城裡的街燈次第亮起,昏黃的暈過窗紙灑進來,映得屋一片朦朧。如今的大明,雖說是天子聖明、政通人和,可這相護的積弊,卻像扎了的毒瘤,藏在場的犄角旮旯里,深固。黃萬堂居從三品布政司參政,在山東地界上一手遮天,能讓滋縣令俯首帖耳,把孩被擄的案子得滴水不,背後指不定還連着朝堂上的哪位大人,盤錯節的勢力絕非他一個九品校尉能撼。這事一旦辦砸,別說他周虎一個芝麻擔不起罪責,怕是連帶着全家都要遭殃。
可他不能冒險!他自己的前程命是小,李生口中那二十個被擄的孩,是二十條鮮活的命,是幾十個家庭的希,是天大的事!那些孩子還被關在黃萬山的莊園里,離下葬的日子越來越近,耽誤一天,便多一分危險,他萬萬不能拿孩子們的命賭前程。
周虎深吸一口氣,腔里滿是抑的沉重,眼中卻漸漸閃過一破釜沉舟的決絕,他轉頭看向老鄭,沉聲道:“首接上報就是送死,得換個法子,繞開這些層層關卡!”
“頭,咱們去找徐大人如何?”一旁的小李湊上前來,腳步放得極輕,聲音得幾乎聽不見,指尖還下意識地往窗外瞟了瞟,警惕得不行。他口中的徐大人,正是大名鼎鼎的徐渭。此時徐渭晉王朱敏淳所託,坐鎮通州督辦各項工程,從河道疏浚、城牆修葺,到碼頭擴建、百姓拆遷安置,樁樁件件都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不得不說,徐渭當真是個全能奇才。通州這攤子工程,牽扯多方利益,拆遷安置易起民怨,料調度繁雜瑣碎,工匠管理更是極易滋生事端,換做旁人來督辦,說也要鬧出幾樁糾紛,惹得百姓不滿。可徐渭接手後,制定章法,條理分明,拆遷百姓給足安家銀錢與安置地,工料出造冊登記、公開明,工匠工錢按期足額發放,從不拖欠剋扣。是以徐渭在通州的聲極高,上至晉王府的僚屬,下至街頭百姓、工地工匠,提起他來,無不豎起大拇指稱讚,都說來了個為民辦實事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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