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後原是手捧茶盞靜靜旁聽，瓷盞溫着掌心，待聞兒子相問，便緩緩將茶盞擱在案上，杯底輕磕紫檀木幾，發出細微聲響。目在朱翊鏐、張嫣與王氏三人面上輕輕一轉，眼底凝着幾分對舊事的追憶，又着為太後的鄭重篤定，半點不含糊。

先自輕輕喟嘆一聲，似是想起先皇在位時的朝堂紛擾與宮闈日常，方才開口道：“你是九五之尊，天下事皆由你定奪，本宮能有什麼旁的心思？”

一語落，立場己然分明——不求朱常登什麼高位，只求這孩子能得一份安穩歸宿，一世無虞。

未等朱翊鏐接話，李太後子微微前傾，鬢邊赤金鑲珠耳墜輕晃，聲音沉了幾分，既有告誡，又裹着對過往的念懷：“你自己看着妥當置便是，可你千萬別忘了，你哥當年是怎麼待你的！”

這話一出，殿暖意融融的氣息驟然一凝，連檐外蟬鳴都似淡了幾分。朱翊鏐眼神微怔，過往片段瞬間湧上心頭：萬曆皇帝在位時雖有很多不妥當，卻從未對他這個胞弟有過任何的虧待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溺！

李太後見他默然，又加重了語氣，字字懇切，帶着不容置喙的囑託：“皇帝，可萬萬不能虧了你這個親侄兒！”

這既是念着先皇的手足，也是提醒他，朱常是先皇嫡長子，是他脈相連的侄兒，縱使份敏，也該得與份相稱的尊榮安穩，斷不能因帝王猜忌，誤了孩子一生前程。

王氏在旁聽得這話，眼圈瞬間泛紅，忙起對着李太後與朱翊鏐各福一禮，聲音哽咽卻強自克制，語氣謙謹：“母後言重了，陛下自有聖斷，臣嫂不敢妄議。臣嫂只求常能平安長大，守着宗室本分度日，便己是心滿意足。”

朱翊鏐看着眼前這一幕，心頭歉疚更甚，微微頷首，語氣己然帶着明確決斷：“母後放心，皇嫂也放心，常是朕的親侄兒，朕斷斷不會虧待了他。朕是在想如何才能最好的安置兒！”

話音一轉，朱翊鏐朗聲道：“朕打算封常為永王。”

一語既出，殿先是剎那死寂，張嫣指尖微頓，王氏子輕，隨即有低低的驚嘆聲被二人迅速下，不敢失儀。

不等李太後、王氏與張嫣從震驚中回過神，朱翊鏐下一句話，更讓三人齊齊瞪大了眼睛，滿是錯愕：“或者，如晉王一般，閣為王大臣，輔理朝政。兩條路，任他自由選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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