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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曆十年:就藩遼東_第六十七章田樂進言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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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翊鏐沒立刻接話,只垂着眼,修長的手指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

篤、篤的聲響在安靜的廳堂里格外清晰。

朱翊鏐心裡自有盤算:這三件事,說起來半點不過分,甚至對他而言,是可利用的地方。

恭賀就藩是禮數,順勢拉近關係;加大遼東貿易額度,既能賺得實利,又能鉗制朝鮮的資流通;至於真襲擾——這更是送上門的把柄,正好借朝鮮的求援,名正言順地真事務。

念頭轉到此,他忽然閃過一個更首接的想法:若趁此時機,藉著保護朝鮮、平定邊患的由頭,把努爾哈赤那廝除掉,豈不是一了百了?

他正琢磨着這事的可行,階下的朴燦龍卻慌了。見潞王遲遲不表態,他只當是禮單太寒酸惹了不快,忙膝行半步,聲音帶着急意。

“王爺恕罪!此次前來實在倉促,備下的薄禮不敬意。臣回去之後,定奏請我王,再備厚禮送來,只求殿下能恤我朝難,應允所求!”

朱翊鏐從沉思中緩過神,角勾起一抹淡笑,語氣也鬆快了些:“孤並非嫌禮薄,貴使不必多心。”

微微前傾,目掃過階下屏息的朴燦龍,話鋒稍轉:“只是你說的這些事,尤其真襲擾一節,並非三言兩語就能定奪。孤雖鎮守遼東,卻也不能僅憑貴使一面之辭,便貿然去責問真各部——凡事需有公文佐證,還得有邊境遭襲的實證,如此行事才算名正言順,也免得落人口實,你說是不是?”

朱翊鏐指尖的敲擊聲停了,目落在朴燦龍繃的肩頭,語氣放緩了些:“不過你說的第二件事——加大遼東貿易額度,本王可以先應下你。”

話音剛落,朴燦龍猛地抬頭,眼中瞬間迸出亮,方才的慌一掃而空,他幾乎是膝行着往前湊了半尺,聲音都帶着抑制不住的抖:“謝、謝王爺!殿下大恩,朝鮮君臣百姓定不敢忘!”

他不是愚笨之人,朱翊鏐話里的深意他聽得明明白白——不是不肯管真襲擾的事,而是要“公文”“證據”,要朝鮮拿出能擺上檯面的國書與實證。這哪裡是推託,分明是給了個明確的章程,只要東西備齊,這位潞王殿下便願意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