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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曆十年:就藩遼東_第六十七章田樂進言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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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份意外之喜讓朴燦龍心頭滾燙。要知道,朝鮮自太祖李桂立國以來,就沒邊患磋磨:北邊的真部落年年南下,搶糧搶馬、燒殺村落,邊地百姓躲在土堡里過着提心弔膽的日子;東邊的倭國更曾舉兵侵!

這些年,他們向大明求援過多次,要麼石沉大海,要麼只換來幾句安的空話,像今日這般,剛開口就有實質回應,甚至連最難辦的貿易事都首接應允,還是頭一遭。

他按捺住想要起叩拜的衝,只將腰彎得更低,額前的發梢幾乎掃到青磚:“殿下放心!關於真襲擾一事,臣回去後即刻奏請我王,備好詳細的邊境遭襲文書、傷亡名冊,連同國書一併送來,讓殿下定奪!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朝鮮使團的車馬剛駛離王府,長史田樂便快步趨至堂前,青灰袍下擺掃過青磚,留下淺淡痕迹。他着朱翊鏐的背影,眉頭擰一道淺川,語氣裡帶着幾分為屬的審慎與憂思。

“王爺,臣斗膽有一事不明,還王爺解。”

見朱翊鏐轉過,他才繼續說道:“咱們自離京就藩遼東,至今不足半年。府中各司僚屬雖己到任,但若論文書流轉、軍政協調,尚未完全磨合順暢;地方衛所的兵權,雖經核查釐清了編製,可底下千戶、百戶的脾、戰力如何,還需時日清底細。”

他微微躬,語氣愈發懇切:“此時便要摻和真與朝鮮的邊事,甚至可能刀兵,臣私以為怕是有些不妥。一來,遼東地面本就不太平——建州努爾哈赤近年勢力漸長,吞併鄰近小部毫不手;葉赫部與他素有世仇,明裡暗裡都在較勁;哈達部夾在中間,時而親建州,時而靠葉赫,向來搖擺不定。咱們若貿然以‘平’之名介,萬一被某部抓住由頭挑撥,說咱們偏袒一方,反倒讓其他部族對咱們生了戒心,往後再想統遼東各部,怕是要多費許多周折,不利於王爺長久立足。”

“二來,”田樂頓了頓,指尖無意識挲着腰間系著的牙牌,“此事按律需奏請朝廷定奪。王爺雖有陛下親賜的‘鎮遼’之權,可衛所兵馬調、藩屬邊事干預,歷來是閣與兵部共管的差事。咱們若不先稟明陛下與閣,擅自置,萬一被言聞知,參一本‘越權干政’,即便陛下念及親不怪罪,傳到朝堂上,也難免落個‘剛愎自用’的話柄,恐生非議。”

說到此,他抬眼看向朱翊鏐,眼神里滿是擔憂:“三來,朝鮮那邊的虛實咱們還沒清。他們今日說真襲擾,可遭襲的地界、傷亡人數、劫掠資數目,都只是口頭之說。日後送來的文書是真是假?傷亡名冊有沒有摻水分?會不會為了讓咱們出兵,故意誇大災?這些都需派人去朝鮮邊境核實清楚。若僅憑一紙國書便貿然出兵,萬一事後查出有假,落了個‘被藩屬利用’的名聲,對王爺的聲可是大大有損。”

最後,他深吸一口氣,語氣加重了幾分:“更要的是,咱們初來乍到,首要之務是穩固自基。府中糧倉的存糧,核算下來夠不夠支應衛所今冬的軍餉?沿邊長城的破損段,修繕進度能不能趕在雪期來臨前完工?還有遼東各地的流民安置,若不能讓他們安居耕作,冬日恐生民變。這些都是實打實的事,如今還沒完全理順,若先陷進真的紛爭里,力分散,怕是要顧此失彼,反倒讓自家搖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