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你們閣商議的結果？”

馮保着摺子的邊角，指節微微泛白，原本一首帶着幾分笑意的臉沉了下來，語氣里聽不出喜怒，卻着明顯的不滿。

他將摺子往案上一放，瓷杯與桌面撞的輕響，讓值班房裡的氣氛瞬間滯了滯。

余有丁心裡暗喜一下，面上卻仍堆着謙和的笑，往前湊了半步問道。

“怎麼？馮公公覺得這章程有不妥之？若是有疏，咱們再回去商議便是。”

話雖這麼說，他心裡早己翻了個底朝天——方才在閣里，他早就就覺得張西維“帑”是昏招，申時行雖沒附和，卻也沒攔着奏疏提這話，如今果然了皇帝的逆鱗。

馮保斜睨了他一眼，端起茶盞抿了口，慢悠悠道。

“余大人是個通人，怎的也跟着糊塗？打了勝仗要賞，天經地義，可哪有讓陛下從帑掏錢的道理？帑是萬歲爺的私庫，是太後娘娘給萬歲爺留着應急的，如今倒好，閣連弄銀子的法子都想不出，反倒要手問萬歲爺要？”

這話得余有丁心裡發虛，他乾笑兩聲，沒敢接話，只在心裡暗自嘆氣——可不是嘛！他早就想明白了，做首輔哪是靠說？說到底是要能弄來銀子。張居正當年改革，一條鞭法、考法，繞來繞去不就是把散在民間的銀子歸攏到國庫？嚴嵩當年能穩坐首輔那麼久，不也是會摟錢，能給嘉靖爺填修道的窟窿？

可張西維倒好，一門心思只想着討陛下歡心，覺得提“帑”能顯出“恤將士”的姿態，卻忘了陛下最忌諱臣子惦記他的私庫；

申時行呢，倒是正首，卻也迂腐，只想着守規矩，不肯變通，連“從哪裡找銀子”這個本問題都沒抓牢。

馮保見他們三人不說話，又拿起摺子翻了兩頁，語氣更冷了些：“若是缺銀子就遞摺子問陛下要，那朝廷設閣、設戶部做什麼？見天兒遞‘求撥款’的摺子，有沒有閣不也一樣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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