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到了崇禎七年十一月。

鄂爾多斯。

山北麓的冬草場上鋪滿了枯黃的鹼蓬草，北風卷着沙粒打在氈帳的牛皮外壁上，發出沉悶的啪啪聲。

額璘臣的王帳扎在一背風的山坳里，帳外着十二桿蘇魯錠，帳的牛油燈燒得通亮。五十歲的鄂爾多斯台吉盤坐在虎皮褥子上，膀闊腰圓的子紋不，一雙眼睛卻轉個不停——那是草原上獵過狼、挨過刀、在部落傾軋中活了半輩子的眼睛。

他面前跪坐着一個穿鑲紅邊甲衫的真武，正白旗梅勒章京圖賴。

圖賴後，兩名甲兵抬着一口紅漆木箱，箱蓋掀開，裡面是一副鑲銀的全套鐵甲，甲片打磨得能映出人影。

“這是大汗賜給台吉的戰甲。”圖賴拍了拍箱沿，語氣中帶着居高臨下的客氣，“大汗說了，額璘臣是草原上的老英雄，配得上這副甲。”

額璘臣子沒，目在鐵甲上掃了一圈，角微微牽。

好甲。

盛京的鐵匠手藝確實好。

圖賴見他不說話，起走到帳中鋪開的羊皮輿圖前，在河套平原那片廣袤的草場——青的墨跡標註着水源、鹽湖和冬牧場的位置。

“林丹汗死了，察哈爾殘部西散。這片草場空着沒人牧，大汗不忍心白白荒廢。”圖賴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個圈，“從黃河九曲到山南麓，這一整片，大汗都划給鄂爾多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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