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慢趕，在天完全暗下來之前，小隊終於追上了王栓柱收攏的潰兵大部隊。西五百號人，在山路旁一塊相對平坦的窪地里。

能跑到這裡的，幾乎都是腳利索、力尚存的青壯，而那些老弱和重傷的，早己被無的戰火與逃亡之路淘汰。

趙奎讓小隊在人群邊緣找了個背風的角落，吩咐眾人休息。嘆了口氣，轉朝人群中心那簇最顯眼的篝火走去。

佟海沉默地卸下馬背上的傷員，作儘可能輕。凈塵放下手中剛撿來的柴火，走過去查看傷員傷勢，撕下自己還算乾淨的襯角，準備包紮。

那個背上永遠掛着一桿沒有火藥的空火銃的匠戶——劉震，默默地開始清理一小塊地面，準備生火。

岳揚和其他人則在不遠找了個淺坑，用刀和手，草草掩埋了兩位剛剛還並肩逃命的弟兄。沒有儀式，沒有墓碑，只有幾捧新土。

就在劉震剛把火生起，將一小布袋從清兵那裡繳獲的，混雜着糧和乾的糧食放在腳邊時，趙奎回來了。

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，後還跟着王栓柱的兩個親兵。暮中，趙奎的臉比天還黑，眼神里有着憤、無奈，還有深深自責。

他走到篝火旁，一言不發，重重地坐了下去，彷彿全的力氣都被空了。

跟在他後王栓柱的兩個親兵，這兩人與周圍狼狽的潰兵截然不同，雖然甲胄也有破損，但腰桿得筆首，臉上帶着一種在弱者面前特有的、毫不掩飾的倨傲。

其中一個顴骨高聳的親兵，目掃過剛剛安頓下來的小隊，當看見劉震腳邊的布袋上時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用一種宣布而非商量的口吻道：

“王將軍有令！各部繳獲的糧草，一律上繳，由將軍統一分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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