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吹來，岳揚裹了裹上的服，火在他的臉上跳躍，夜里不時傳來幾聲戰馬的響鼻聲。

眾人圍坐在火堆旁邊，有些人己經打起了鼾聲，有些人和岳揚一樣無法睡，茫然的看着夜空，不知自己的前路在何。

岳揚裡咬着一雜草，草的苦味在口中蔓延開來，這真實的覺，都在反覆提醒他一個事實——這不是夢。

張獻忠的死終於讓他清楚了自己在什麼年代，前世的記憶轟然襲來。1647年1月，不再是教科書上一個簡單的年月，是整個華夏大地流的開始。

‘揚州十日’、‘嘉定三屠’等等的大屠殺曾經被人反覆的提及，而此刻不再是歷史記載，是正在己經發生，並且在這片土地上各蔓延的真實的煉獄般的場景。

自己現在的西川也將迎來更加殘酷，持續時間更長的屠殺。山海、十室九空、千里無鳴.....這些詞語將會變真實寫照。

想到這裡，一寒意從心底竄起。他一個來自幾百年後的普通人，不懂武，不懂那些複雜的知識，只是比現在的人多了一些模糊的歷史知識而己。自己憑什麼活下去？

難道說服自己做出一個‘明智’的決定？順勢而為？像無數人那樣，剃髮、易服，留起那條醜陋無比的‘金錢鼠尾’？然後呢？低頭、彎腰，口稱自己為‘奴才’，苟且的生存下去？

“呸！”

岳揚將裡的雜草吐掉，彷彿吐掉了一個讓人作嘔的東西。

自己來自一個即使有種種不公平，但至在觀念上‘平等’被廣泛認同的時代。‘下跪’那是對祖宗的禮節，自己習慣了昂首走路，習慣了看着別人眼睛說話，習慣了說‘我’，而不是‘奴才’。

當奴才不是簡單換個服，改個髮型那麼簡單，那是將人的脊樑敲斷，在神上將人閹割，把‘人’字狠狠地踩在腳下。自己的喜怒、尊嚴、生命，都在主子的一念之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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