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山王府更是熱鬧非凡。但這份熱鬧，與尋常人家的嫁截然不同。 楊林老來得，對這場婚禮極其重視，聘禮單子長得令人咋舌——黃金三千兩、東珠百斛、江南貢錦千匹、良馬五百匹……這還不算楊廣額外賞賜的宮中珍玩。

“王爺，這……是不是太過奢華了？”管家捧着單子，手都有些抖。

楊林正坐在書案後批閱公文，聞言抬起眼，目沉穩如山。這位靠山王年近六旬，鬚髮花白，但腰背首如松，眼神銳利卻斂，周自有一久經沙場磨礪出的沉穩氣度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擱下筆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才緩緩開口。

“奢華？”他放下茶盞，聲音不疾不徐，“本王就這一個兒，嫁的是當朝第一功臣。這聘禮，不是擺闊，是給滿朝文武看的。”

管家一怔：“王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
楊林站起，走到窗前，負手而立。窗外，王府庭院中積雪皚皚，幾株紅梅正傲雪綻放。 “玉兒嫁過去，不是普通的新婦，是武國公府的正妻。聘禮薄了，外人會如何看待？如何看待這門婚事？”他轉過，目深沉，“更何況，林翊那小子如今風頭正盛，盯着他的人多着呢。宇文述雖然倒了，他那個兒子宇文化及，還有一幫子人，可沒消停。咱們這聘禮，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——玉兒後，站着的是本王，是十萬邊軍。誰想林翊，先掂量掂量。”

管家恍然：“王爺深謀遠慮，小的愚鈍。”

“還有，”楊林走回書案，重新坐下，拿起另一份公文，語氣平淡，“庫房裡那套前朝金甲，也加上。那是我當年南下滅陳時得的戰利品，給婿護正好。告訴他，長安城裡的明槍暗箭，比戰場上的刀劍更難防。這甲，或許用得上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另外，讓玉兒帶幾個得力的老卒過去。不必多，二十人就夠，但要忠心可靠、見過的。子野，本王不擔心欺負，擔心不知深淺，給婿惹禍。有人提點着，總好些。”

相比之下，長孫府則要低調得多。長孫熾升任禮部尚書後，行事愈發謹慎。長孫無垢的嫁妝雖也厚，但多是書畫古籍、工刺繡、文房西寶，着書香門第的清雅，與靠山王府的豪奢形鮮明對比。

這差異，朝中明眼人都看得懂——靠山王府要的是排場，是聲勢，是給婿撐腰； 長孫家要的是面，是風骨，是不落人口實。兩家心思不同，但對林翊的看重，卻是一般無二。

大婚前三天，林翊依禮分別拜訪兩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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