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宇文述那老匹夫雖然被革職，但朝中爪牙尤在。”楊林放下茶盞，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，聲音沉穩，“他那個兒子宇文化及，明面上老實了，暗中可沒閑着。據老夫所知，他己經讓人在陛下面前煽風點火，說你這趟護駕歸來，功高震主，恐生異心。還有人說，你與瓦崗暗通款曲，否則李為何按兵不？”

林翊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李的離間之計，果然見效了。”

“離間之計？”楊林目一閃，“你是說……”

林翊將李明令各地首領不得招惹鑾駕、放出風來說瓦崗敬重林翊之事，簡要說了一遍。楊林聽完，沉默良久，最後緩緩點頭。

“好手段。”他輕聲道，“李此人，果然不是尋常草寇。這一招，比朱粲張橫的刀兵厲害百倍。”他看向林翊，目中既有欣賞，也有擔憂，“你能看這一層，說明心中有數。但陛下未必能看——或者說，即便看，也未必肯信。”

“小婿明白。”林翊垂首，“所以小婿不敢有任何差池，只求問心無愧。”

楊林看着他，眼中閃過一欣，隨即又化作深沉。“問心無愧，很好。但在這長安城裡，問心無愧不夠。”他站起，走到林翊面前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沉穩厚重，“記住，你後有老夫，有靠山王府，有十萬邊軍。真到了那一步，不必怕。但——”

他頓了頓，目如炬：“不到萬不得己，莫要走到那一步。能忍則忍，能讓則讓。鋒芒太，易折；藏鋒於鞘，方為長久之道。”

林翊起，躬一揖，鄭重道：“岳父教誨，小婿銘記於心。”

這番深談，讓林翊心中微暖。世之中，能有這樣一位岳父做後盾，確是幸事。而楊林那番“藏鋒於鞘”的話，更讓他對這個看似豪的老王爺，多了幾分敬重。

在長孫府，氣氛則溫馨雅緻許多。

長孫無垢正在閨閣試穿嫁。大紅的雲錦，金線綉着並蓮與蘭草紋樣，襯得白如雪，容清麗如畫。見林翊來，微微臉紅，要迴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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