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軍來的那天，海上起了大霧。

林峰是被哨兵的喊聲驚醒的。他從床上翻起來，抓起掛在床頭的燧發槍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出了屋子。碼頭上己經站滿了人，劉德着膀子站在最前面，手裡攥着刀，頭髮還是的。

“什麼況？”

“霧太大，看不清，”劉德指着海面，“但聲音不對。很多船，槳聲很齊。”

林峰豎起耳朵聽。霧氣把聲音悶住了，模模糊糊的，但他能聽出來不是一條兩條船，是十幾條，甚至更多。槳葉擊水的聲音整齊有力，是水師的正規軍。

“多人？”

“聽聲音，至十條大船，”劉德的臉發白，“十條大船，能裝七八百人。”

加上上次跑掉的那兩條船帶回去的消息，這次來的絕不止七八百。萬正要麼不打，要打就往死里打。

“所有人進陣地，”林峰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，“按照演練的來。步兵上坡頂，炮兵進炮位。非戰鬥人員立刻上船，往南邊的小島撤。”

陳永華己經從山裡出來了，披着一件外衫，臉平靜。“撤離的事我來安排。”

林峰點了點頭，轉往陣地上走。走了幾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陳永華正指揮着老人和人往船上搬東西，作利落，一點都不慌。這個人在新會的屠城裡活下來，見過大場面，這點陣仗嚇不住他。

坡頂的陣地在過去幾天里又加固了一次。步兵的擊位置用沙袋壘了牆，高度到口，人蹲在後面只出一個腦袋和一條槍管。炮兵陣地在步兵後面二十步，三門炮呈扇形排列，界覆蓋了碼頭和南邊的兩片沙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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