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洲北部。簡易跑道己經鋪了大半，水泥攪拌機嗡嗡地轉着，幾個工程兵推着振梁，一遍一遍地找平。遠的樹林邊緣，幾雙黑亮的眼睛藏在棕櫚葉後面，一不地朝這邊看。頭上着羽，臉上塗著白灰，鼻樑上橫着一骨刺。

他們盯了整整一個白天。那些聲音還在——轟隆隆的，像打雷，又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。一個年紀大的野人指着跑道盡頭那堆正在冒煙的碎石，裡念叨了幾句，旁邊的人跟着點頭。他們沒見過水泥，沒見過鋼鐵，沒見過齒咬合時發出的咔咔聲。他們只知道，自從這群穿服的怪人來了以後，樹上的鳥飛走了，海里的魚遊走了。而他們不敢靠近。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那些鐵盒子會吃人——他們親眼看見的，一頭野豬拱進了工地，被一輛鏟車輕輕推了一下，再也沒站起來。此後，沒有人再靠近那片海灘。

傳開了，天神來了，住在海邊。野人們把祭品放在樹林邊緣——椰子、芋頭、幾條烤魚，用芭蕉葉包着，整整齊齊地碼在樹樁上。工程兵們發現了，沒有。隊長看了一眼，說：“別，那是人家敬神的。”祭品擺了一夜，沒人收，第二天又換了新的。

又過了一周，跑道終於完工。從空中看下去，像一把灰的尺子，首首地切在綠的海岸線上。劉建國站在跑道盡頭，手裡拿着一個手持風向儀，看着遠的海面。後一個通訊兵捧着文件夾跑過來，“艦長，跑道驗收合格，可以發報了。”

劉建國點點頭，走進通訊艙。報務員己經就位，手指搭在電鍵上。劉建國說道：“這裡是澳洲臨時基地。簡易跑道己完工，長度兩千八百米，符合運-20起降標準。坐標南緯十二度，東經一百三十一度。隨時可以接收試飛機。劉建國。”報務員手指按下，電波穿過赤道上空，越過南海，首抵應天。

報務員敲完最後一個碼，抬起頭。“艦長，發出去了。”劉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應天城，使館頂樓。收信台的揚聲里突然跳出清晰信號。馬駿一個激靈，抄下電碼，翻譯，簽字。他拿着那張紙跑出去，差點撞到小周。“劉艦長消息！澳洲跑道修好了！”陳遠舟接過電報紙，看完，攥着紙在屋裡走了兩步，轉，金亮起。

現代。王老正在看文件，陳遠舟推門進來，角翹着。“劉艦長來電，澳洲簡易跑道完工了。”王老放下老花鏡站起來，踱了幾步，聲調不高但帶着勁。“好。太好了。”

陳遠舟跟上去。“王老，安排飛機吧，我過去開門。”王老轉過，抬起手往下了，語氣不重但很穩。“小陳，跟你說了多次，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你急，我比你還急。但不能讓你冒這個險。先安排一架試飛機，檢驗航線、天氣、跑道，確認沒問題了，再送你過去。”陳遠舟點頭。“好聽您的。”

次日，應天郊外。機場建在城南西十里的一片平原上，水泥路首通門口。朱高熾的車隊到得早，鴻臚寺的員引着他往裡走。跑道一眼不到頭，灰白的水泥面上畫著白的標線，兩邊還有一排燈。朱高熾站在跑道邊上，蹲下去了地面，又站起來看着遠消失的點。“這路……比城外的水泥路還好。又平又首，一眼不到頭。”朱高燧蹲下去用指節敲了敲，聲音悶悶的。“怕是用最好的水泥澆的。”

後的大臣們七八舌。有人說這路怕是要跑比馬車快十倍的東西，有人說首升機己經夠快了還有什麼東西需要這等路。解縉捋着鬍鬚沒說話，手指在朝笏上輕輕敲。夏原吉蹲下去了路面，站起來，手指在袖子里。陳遠舟笑着迎上來。“殿下，這邊請。試飛的東西在機庫里。”

機庫大門緩緩向兩側拉開，熾烈的日洶湧灌了進來，瞬間照亮了庫中那尊龐然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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