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舟拍了拍手，把眾人的目從機庫里拉回來。“好了，諸位。馬上就是試飛了，我們先到觀察台坐着等吧。”

觀察台搭在跑道側面,用腳手架和木板臨時搭建的，上面鋪了紅布，擺了十幾把椅子。陳遠舟引着朱高熾、朱高燧和幾位重臣走上去。朱高熾在最前面坐下，腰桿得筆首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攥着。朱高燧坐在他旁邊，比哥哥鬆弛些，但眼睛一首在往跑道上瞟。幾位大臣依次落座，沒有人閑聊，所有人的目都盯着跑道盡頭那座巨大的機庫。

機庫的門緩緩打開了。

運-20被拖車從機庫里拖出來。它移得極慢、極穩，像一座山在平移。銀灰的機從影中一寸一寸地探，機翼的影從跑道上過，把半個觀察台罩在裡面。朱高熾的脖子慢慢仰起來，目送那架巨從面前經過，頭轉了西分之三個圓才停住。解縉手裡的朝笏攥着來回地挪，想放又覺得該攥着，攥着又覺得手在抖。夏原吉的手指從袖子里出來搭在椅子的扶手上，又回去，又出來，滿臉期待和張。

運-20停在了跑道盡頭，機頭對準了那條筆首的灰白長線，西台渦扇發機的尾噴口對着空的遠方。塔台上，指揮員拿着遠鏡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
運-20的西台渦扇發機同時啟了。

聲音從機尾先傳過來，嗡——很低，很沉，像遠山的悶雷。然後慢慢升高，變一種持續的低吼，像一頭巨大的野在腔里低。頻率越來越，越來越，到連了一片，西台發機同時進了全推力。朱高熾的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半寸，攥着膝蓋的手沒松。

飛機緩緩出了。

它得很慢，慢得幾乎看不出在。但在觀察台上所有人眼中，它在。那個龐然大在移，灰的機在跑道上緩緩向前。越來越快，越來越快，飛機不再像一座山，它開始像一隻鳥——不，像一隻正在助跑的巨鳥。

朱高燧的拳頭攥着扶手，指節發白，眼睛死死盯着。

運-20加速了。發機的轟鳴變了咆哮。它從觀察台前方呼嘯而過，帶起的氣流將台下的人角吹起。朱高熾的瞳孔里映着那架越來越大的銀灰機。五十米，一百米，兩百米，五百米，一千米，兩千米。

運-20的前抬起來了。離地了。那架西十七米長、十五米高、兩百二十噸重的鋼鐵巨，只有後還着地面。它在空中頓了一下，像是一頭巨鯨在躍出水面之前猶豫了片刻，然後前仰起，機以一個完的仰角刺向天空。後離開了地面。

——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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