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狼居胥山下的草原上，硝煙還未散盡。坦克和步兵戰車列陣於營外，炮管上掛着水，在晨中泛着冷。雷霆營的士兵正在打掃戰場，收斂骸，清點俘虜。明軍騎兵三三兩兩地坐在草地上，有人刀，有人喝水，有人靠着馬打盹。張輔騎着馬，從營地南邊緩緩走過來，甲胄上沾着泥土和跡，面如常，看不出喜怒。他翻下馬，走到朱棣面前，抱拳。

“陛下，戰場己清理完畢。繳獲戰馬西千餘匹，糧草、畜群不計其數。我軍傷亡極微，華國機械化部隊無一損失。”

朱棣站在營門口，面前攤着一幅狼居胥山的輿圖。他沒看張輔，手指在輿圖上慢慢劃過，停在山腳下那片草原的位置。“阿魯台主來降，本雅失里負隅頑抗。降者留，抗者誅。傳旨——阿魯台，封為歸德侯，留在大營，參贊軍務。本雅失里，削去汗號，於後營，不得出帳。”張輔抱拳領命，轉走了兩步，朱棣又住他。

“還有。阿魯台的那些舊部，能收編的收編，不能收編的給孫將軍理。韃靼高層，一個一個拉攏，不要太，也不要放太松。該給的給，該的。”

張輔點頭。“臣明白。”

阿魯台跪在前帳，己經跪了一夜。膝蓋下的氈毯被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，雙早就沒了知覺。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，足夠死十次。但他賭朱棣不會殺他。不是賭朱棣仁慈，是賭朱棣需要他。韃靼各部散落在草原上，沒有他阿魯台去安收攏，靠刀槍，大明至要在這裡耗上三年五載。帳簾掀開，張輔走進來，後跟着兩個負責宣旨的員。阿魯台抬起頭，腰桿首了一些。

“有旨意。”張輔的聲音沒有。阿魯台伏下去。“罪臣恭聽。”
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阿魯台，雖犯大罪，然主歸降，獻白蓮教名單，有悔過之誠。朕念其才，特封歸德侯，留於大營，參贊軍務。欽此。”

阿魯台伏在地上，沉默了片刻，額頭着氈毯，聲音沙啞。“罪臣……謝陛下不殺之恩。臣必竭盡全力，為陛下安草原各部，以贖前罪。”他磕了三個頭，站起來的時候一，差點摔倒。張輔看了他一眼，讓人扶着他下去安置。

阿魯台被在自己的帳篷里，不能出營，不能會見外人，但可以讀書，可以寫字，可以跟朱棣派來的文講論草原各部的虛實。他知道自己被架空了，但他知道，活着，就有用。帳簾放下來，被擋在外面，帳暗了下來。阿魯台坐在案前，鋪開一張紙，拿起筆，蘸了墨。他寫了一封信，寫給那些還藏在草原深的舊部——降了吧，別再打了。那支軍隊，不是人能對抗的。

後營的帳篷里，本雅失里被扔在角落裡，手腳沒綁，但門口站着兩個雷霆營士兵，端槍，面無表。他蜷在氈毯上，錦上的寶石掉了好幾顆，頭髮散，臉上還有泥。

營地外面，明軍騎兵正在整編投降的韃靼牧民。幾千人席地坐在草地上，彎刀堆了小山，戰馬被趕到一起。幾個通事站在高，用韃靼語大聲宣布：陛下有旨，投降者不殺，願歸順大明的，編軍籍，隨軍征戰；不願當兵的，發放牛羊，去遼東屯田，給地給種。韃靼牧民們面面相覷，有人猶豫，有人舉手報名，有人低着頭不敢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從人群中站起來，聲音沙啞，問通事：“真的不殺？還給牛羊？”通事點頭。“陛下金口玉言，說了不殺就不殺。你跟我爭什麼？草原上還有別的活路嗎？”老頭想了想，跪下去，朝明軍大營的方向磕了三個頭。“我願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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