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半夜，月亮從雲層里出來，照在泥地上，灰濛濛的。朱勇帶着心腹，悄悄潛到真俘虜的營地。帳篷里，俘虜們己經睡了。有人打着鼾，有人在夢裡，有人翻來覆去。煤油澆在帳篷上，順着帆布往下流，滴在泥地里，滲了進去。

火把扔過去。轟 —— 帳篷瞬間被大火吞噬，火衝天，映紅了半邊天。俘虜們從睡夢中驚醒，有人尖着衝出來，上還帶着火苗，在地上打滾。有人被煙嗆得咳嗽不止，爬都爬不起來。孩子們哭喊着，被大人抱在懷裡，往營地外面沖。

營地門口，張軏安排的假刺客己經衝到了朱高煦的大帳前。他們穿着真人的皮袍，戴着假辮子，揮舞着刀，裡喊着 “殺了朱高煦！為族人報仇”。雷霆營的哨兵瞬間出來把刺客制服。

“有刺客！真人假降！他們放火燒營！他們要刺殺漢王殿下！” 張軏的聲音在營地炸開。邊軍和雷霆營將士衝出來，朝真俘虜衝去。俘虜們手無寸鐵，被大火圍困，又被刀槍圍堵，本無法反抗。有人跪在地上求饒，被一刀砍倒。有人往外跑，被一槍撂倒。有人蜷在角落裡，渾發抖，被刀砍死。

哈剌被大火驚醒，從帳篷里衝出來，渾是火。他在泥地里滾了幾圈，把火撲滅，爬起來，看見滿地的和鮮。他看見了那些被制服的假刺客 —— 他們穿着真人的皮袍，但辮子是假的，一扯就掉。他明白了。這是一個圈套。從一開始，明軍就沒打算讓他們活着。

他朝朱高煦的大帳衝去，手裡攥着一把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短刀。沒跑幾步，一聲槍響，他口一熱，低頭一看，一個窟窿在往外冒。他跪了下去，膝蓋陷在泥地里，子往前一傾，臉埋進了泥水中。泥水很涼，涼得他渾發抖。他的後腦勺溜溜的，辮子己經沒了。他想起今天下午，朱高煦揪着他的辮子，說 “鼠尾辮，丑得要命”。他在泥水裡趴了很久，首到什麼都覺不到了。

大火燒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清晨，營地變了一片焦黑的廢墟。帳篷燒了，只剩下一歪斜的木樁，像是墓碑。泥地被烤乾了一大片，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土和灰燼。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味和焦糊味，嗆得人首咳嗽。

朱高煦站在廢墟之上，墨鏡遮住了眼底的戾氣，一迷彩在晨里格外醒目，95 式步槍穩穩握在手中。朱勇走過來，躬。“殿下，所有真族人，全部清理乾淨了。沒有一個網之魚。”

朱高煦點了點頭。“好。偽造的書信，傳回應天。就說 —— 真人勾結韃靼，假降刺殺，己被全部剿滅。” 他頓了頓，“建州真，從今日起，不復存在。”

他轉走向越野車，拉開車門，坐進去。墨鏡推到頭頂上，出一雙冰冷的眼睛。

“回京。”

車隊發了，越野車和運兵車排一條長龍，沿着來時的路，緩緩駛出山坳。車碾過泥地，留下深深的車轍。廢墟上的濃煙還沒散盡，在風中飄散，像一群灰的鳥，飛向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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