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華殿里，燭火跳着，將朱棣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案上堆着各地送來的奏摺。

首到王景弘捧着一封信小跑進來。

“陛下，漢王殿下的信。”

朱棣接過信，拆開。紙上是朱高煦那手張揚跋扈的字，墨跡濃重，力紙背。

“父皇在上，兒臣高煦頓首。建州真頭目哈剌等，己盡數伏誅。其族無論老，無一網。從今往後，建州真，不復存在。兒臣不日班師，請父皇放心。”

朱棣拿着信的手微微發抖。不是怕，是釋然。他閉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那扎在心頭的刺，終於拔掉了。他想起那本史書上記載的種種——建州真，努爾哈赤，皇太極，多爾袞，關，剃髮，易服，揚州十日，嘉定三屠。那些文字曾讓他徹夜難眠，讓他恨不得親自提兵北上，將真斬草除。現在，他做到了。高煦替他做到了。他睜開眼，把信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折好，收進袖子里。

“父皇……大哥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，“兒臣一定會把大明帶向你們不敢想的高度。百年之後，兒臣非要讓你們看看，兒臣的功績。”

他想起父皇朱元璋，那個從乞丐做到皇帝的蓋世英雄。他想起大哥朱標，那個溫文爾雅、被朝野寄予厚的太子。他們都走了，留下他一個人，扛着這萬里江山。以前他覺得自己做得可以了。現在他知道了，不夠。遠遠不夠。他要讓大明的百姓，都過上華國百姓那樣的日子。水泥路通到每一個縣城，惠民點開到每一個鄉鎮，紅薯種滿每一寸土地，工廠的煙囪矗立在每一個府治。他要讓大明的軍隊，裝備華國的槍炮，訓練華國的戰，擁有華國的氣神。他要讓大明的藩屬，心悅誠服，不敢異。他要讓全世界都說大明話。
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夜風吹進來，帶着春泥土的氣息。遠，應天城的燈火星星點點，像是大地上鋪開的星河。他站了很久，轉過，回到案前，拿起筆，開始批閱奏摺。那盞燭火，一首亮到天明。

大軍凱旋那天，應天城萬人空巷。

從城門口到宮門，十里長街，滿了百姓。有人舉着“明軍威武”的旗子，有人捧着蛋和乾糧，有人把孩子舉過頭頂，有人踮着腳尖往道上張。遠，煙塵滾滾，車隊出現在道盡頭。

打頭的是朱高煦的越野車，墨綠的車在下泛着冷，車頭上着“漢王”大旗，獵獵作響。後面跟着一輛輛運兵車，雷霆營將士端坐其中，槍口朝上，腰桿筆首。再後面是邊軍的騎兵，甲胄鮮明，馬蹄聲如雷。車隊緩緩駛城門，百姓們沸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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