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暹羅使臣

深秋的應天城，風裡帶着涼意。街兩邊的梧桐葉子黃了一半，風一吹，簌簌地往下掉。陳遠舟難得換了一大明的裳，月白的長衫，深青的鶴氅，頭髮束起來，用一竹簪別著。小周跟在他旁邊，也換了一子的常服，淡青的襖，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，看着像是哪家大戶的丫鬟。

“頭兒，你這打扮，還像那麼回事的。”小周小聲說。

“鄉隨俗。”陳遠舟整了整袖子，“穿西裝在街上走，太扎眼了。今天就是想看看百姓的日子過得怎麼樣，低調點好。”

兩個人從城南走到城北，看了公廁，看了垃圾堆放點，看了幾戶人家門前的蜂窩煤爐子。城南市集邊上，賣菜的老漢正在收攤，跟旁邊的人嘮嗑：“今年冬天不怕了，惠民點買了煤，屋裡暖烘烘的。我家那口子說，這輩子沒睡過這麼暖和的覺。”旁邊的人點頭：“可不是嘛。陛下還給窮人家免費發爐子，我家隔壁王老太領了一個，高興得哭了。”

陳遠舟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，角翹了一下，沒說話，繼續往前走。走到夫子廟附近，街上熱鬧起來了。賣藝的。雜耍的。賣糖葫蘆的，人來人往。小周東張西，眼睛不夠用。“頭兒，這邊比城南熱鬧多了。”

“夫子廟嘛，應天城最熱鬧的地方之一。”陳遠舟指着前面，“那邊還有個茶樓，回頭可以去坐坐。”

兩個人正要往前走，前面的人群突然起來。幾個穿紅袍的騎者從街那頭過來了，騎着高頭大馬，馬脖子上掛着鈴鐺，叮叮噹噹地響。前面有兩個大明禮部的員引路，後面跟着十幾個隨從，皮黝黑，穿着異國的服飾，腰間挎着彎刀。人群紛紛往兩邊閃。

“暹羅國的使臣。”小周小聲說，“前幾天剛到的，住在會同館。聽說來進貢的，排場不小。”

陳遠舟看了那邊一眼，沒在意，拉着小周往路邊靠。

暹羅使臣騎在馬上，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，方臉膛，濃眉大眼，下上蓄着一撮鬍子，穿着一暗紅的錦袍，頭上裹著白布巾，趾高氣揚的。他左右張，目掃過街邊的百姓，帶着一子居高臨下的味道——像是在看螻蟻。禮部的員在旁邊陪笑，說著什麼，他答不理地點點頭。

他的目掃到路邊，停住了。落在小周上。小周穿着淡青的襖，站在人群里，確實扎眼。的五端正，皮白凈，在一群灰撲撲的百姓中間，像一朵白蓮花。使臣的眼睛眯起來了，角翹了一下，勒住了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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