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臣愣了一下，看着陳遠舟。穿得普通，月白長衫，青布鶴氅，看着像個讀書人。他嗤了一聲。“你是什麼東西？敢管本使的事？”

陳遠舟看着他。“我是僱主。你把手出來，我就幫你收回去。”

使臣的臉變了。他在暹羅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，到了大明，禮部的員對他客客氣氣，這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讀書人竟敢跟他頂？他的臉紅了一下，又白了，手就去推陳遠舟。“你知不知道本使是誰？暹羅使臣！你一個平民——”

他的手還沒到陳遠舟，旁邊就有人喊了一聲。“陳大使！是陳大使！”

街邊的百姓認出來了。有人認出了那件鶴氅，有人認出了那個站姿，有人就是憑覺。“是陳大使！華國的陳大使！”

呼啦啦圍上來一圈人。賣菜的老漢放下擔子，賣布的婦人放下尺子，賣糖葫蘆的小夥子舉着糖葫蘆就過來了。一個老漢擋在陳遠舟前面，瞪着暹羅使臣。“你想幹什麼？陳大使你也敢？”旁邊一個年輕人也站過來了。“陳大使是我們應天城的恩人，你敢他一下試試？”一個婦人也站過來了，抱着孩子，擋在前面。“華國幫了我們多，你一個外國人，憑什麼在這兒撒野？”

人越聚越多，里三層外三層，把暹羅使臣圍在中間。有人攥着拳頭，有人拿着扁擔，有人舉着秤砣。沒人手，但那眼神——你要是敢陳大使一下，今兒個就別想走出這條街。

暹羅使臣的臉白了。他往後退了一步，看着那些百姓的眼睛。他在暹羅橫行慣了，但沒見過這種陣仗。不是兵，不是衙役，是老百姓。賣菜的。賣布的。賣糖葫蘆的，自發地站出來，擋在一個年輕人前面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隨從——十幾個，都愣在那裡，不敢。他又看了一眼那兩個禮部的員——一個低着頭，一個看着別，誰也不說話。

陳遠舟站在人群中間，看着使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“這裡是應天城。不是暹羅。在大明的土地上，就要守大明的規矩。欺負人，不行。手腳，更不行。我不管你是誰，不管你從哪兒來。在這兒，就得守這兒的規矩。”

使臣的在抖。他想說什麼，但看着那些百姓的眼睛，把話咽回去了。他往後退了兩步，轉爬上馬，揮了一鞭子，跑了。隨從們跟在後面，馬蹄聲雜，消失在街那頭。

街上安靜了一瞬。然後有人鼓掌，有人好。“好！陳大使說得好！”“在大明的土地上，就得守大明的規矩！”“欺負人？門都沒有！”老漢轉過，看着陳遠舟，眼眶紅了。“陳大使，您沒事吧？”陳遠舟笑了笑。“沒事。多謝各位。”

老漢擺了擺手。“謝什麼。您幫了我們那麼多，我們還能看着您被人欺負？”旁邊的人點頭。“就是。陳大使，以後有什麼事，您說一聲。應天城的百姓，都是您的後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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