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十七分，實驗室的門鎖解除。李柏推門進來時，王建國己經站在主控台前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節奏穩定的按鍵聲。牆上的投影屏亮着，左側是《將進酒》的能量路徑模擬圖，右側是《靜夜思》的腦區激活模型，兩條曲線在腔匯標了紅圈。

“你遲到了三分鐘。”王建國沒回頭。

“電梯卡了一下。”李柏把背包放在作台邊沿，拉開椅子坐下。他昨晚睡得斷續，夢裡全是奔涌的河水和落地的月，醒來時太還跳着疼。

王建國終於轉過，手裡拿着兩枚傳片。“今天不是默念。”他說，“要真來。”

李柏點頭，接過片在手腕側。金屬讓他指尖微了一下。

“先單試。”王建國調出程序界面，“《將進酒》，建設型，只發空間意象部分。控制音量，別衝破閾值。”

李柏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走到實驗區中央。這裡原本是地質風化模擬艙，現在西壁清空，只留一圈應環嵌在地面。頭頂燈調至冷白，像醫院手室。

他閉眼，開口：“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——”

聲音不高，但空氣立刻有了反應。第一句落，地面應環泛起淡藍紋，順着隙爬升至半空，凝一道虛影般的河床廓。第二句接上，“奔流到海不復回”，水汽從虛空中析出，懸浮霧，緩緩流。

王建國盯着屏幕：“能量導正常，手臂經絡活躍度82%，視覺皮層同步率76%。保持。”

李柏繼續誦，語速平穩。當念到“會須一飲三百杯”時，空氣中浮現出半明的酒壺虛影，壺口滴落的未及落地便化作蒸汽。

“停。”王建國按下暫停鍵，“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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