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司的地面，永遠滲着一洗不幹凈的腥味，混雜着的氣和某種草藥燃燒後的刺鼻氣息。陸承淵穿過校場，走向韓小旗的值房，沿途遇到的力士，目各異。有昨天膳堂目睹那一幕後殘留的驚懼，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，更多的是深沉的審視，像在掂量一件剛剛出土、不知是福是禍的古董。

值房的門虛掩着。陸承淵敲了敲，裡面傳來韓小旗沙啞的聲音：“進。”

推門進去，一更濃的鐵鏽味和着劣質煙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韓小旗沒像往常那樣坐在桌後，而是站在窗邊，背對着門口，着外麵灰蒙蒙的天空。他手裡沒拿煙袋，卻在緩緩拭着一把出鞘的腰刀。

刀不是制式腰刀，更狹長，弧度帶着一種異樣的，槽深得能藏進小指，刃口在昏暗線下流轉着一抹幽藍，顯然飲過不。刀布是暗紅的，不知原本就這，還是被浸後再也洗不掉了。

“把門帶上，閂上。”韓小旗頭也沒回，聲音像是從嚨里出來的。

陸承淵依言照做，沉重的木門合攏，上門閂，房間里的線更暗了，只有窗外進來的天，勾勒出韓小旗拔卻着疲憊的背影。

“昨天，膳堂。”韓小旗終於轉過，刀尖垂向地面，那雙鷹眼在昏暗中亮得嚇人，首首釘在陸承淵臉上，“靜不小。”

陸承淵垂手站立：“給大人添麻煩了。”

“麻煩？”韓小旗嗤笑一聲，手腕一抖，刀發出細微的嗡鳴，“鎮司什麼時候怕過麻煩？老子是嫌他們吵！”他踱步過來，帶着一迫，在陸承淵面前站定，目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肩、臂、腰、。

“黑牙那廢，空有一蠻力，氣運轉滯得像堵了的茅坑，卡在五重三年寸進不得。”他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，“你最後那一下‘靠山崩’，架子是《磐石》的架子，味道不對。更沉，更蠻，像是……嗯，像是揣了塊石頭撞上去。”

他眯起眼，盯着陸承淵：“小子，藏了點東西啊。”

陸承淵心頭微凜，面上不聲：“偶有所悟，胡嘗試，讓大人見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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