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沿着悉的道路駛市區。車窗外，街景流，古城的飛檐、新區的樓宇、行道樹上新綻的葉，在下本應明鮮活。可落在陸山川眼裡，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層玻璃，彩黯淡，廓模糊，連聲音都彷彿被什麼吸走了，只剩下引擎單調的嗡鳴和自己腔里沉重的心跳。

副駕駛座上，他脊背得筆首，是一種近乎僵的姿態。雙手握放在膝上，指尖卻冰涼。

馬爺看了他一眼，那雙總是帶着幾分超然或戲謔的眼睛，此刻沉澱着罕見的沉靜與瞭然。他沒有試圖用言語打破這片沉重的寂靜，只是在下個路口等紅燈時，才用平緩的語調提醒了一句：“前邊拐過去，就該到了。”

車子平穩地右轉，市公安局那棟莊重肅穆的灰建築緩緩出現在視野盡頭。大門上方的警徽，即使在如此心境下去，依舊折着不容忽視的、凜然的芒。

車子在門口停下。陸山川解開安全帶，作有些遲緩。馬爺己經下車，從後備箱取出了那個簡單的行李箱。

陸山川推門下車，腳踩在堅實平整的地面上。他仰起頭，目再次落在那枚巨大的警徽上。正好，金屬徽章邊緣流轉着冷銳的澤，中心的天安門、長城、松枝、盾牌圖案清晰而威嚴。一句深植於心的旋律和歌詞不控制地在腦海響起：“人民公安為人民，我們的名字在警徽中閃……”那芒此刻落在他眼裡，卻像灼熱的針尖，刺得眼眶發酸，心頭沉甸甸的，彷彿那枚徽章所有的重量，都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他轉，從馬爺手中接過行李箱拉杆。

“馬爺，謝謝您送我這一趟。”陸山川的聲音低啞，但竭力維持着平穩，“回去路遠，您慢點開，注意安全。”

馬爺沒說什麼安的套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手掌在他肩頭用力按了按，那力道沉穩而充滿支持。

“去吧。明天……代我們，好好送送英雄。”

“一定。”陸山川重重點頭，結滾了一下。他不再猶豫，拉起行李箱，轉，邁步走向門口。步履初時略顯滯重，但一步步，逐漸找回屬於一名警察的節奏，沉穩、堅定，即便背影依舊被濃重的悲傷籠罩，那脊樑卻得筆首，如同他守護的這片土地上，那些風雨不折的山巒。

馬爺站在原地，目送着那個年輕卻己背負太多的影穿過門崗，走進大樓的影，最終消失在明亮的玻璃門後。他靜靜站了片刻，才轉上車。引擎重新啟，駛離這片肅穆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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