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食堂出來，雨小了點，路燈下的水汽像煙。廠區的地面反着，腳踩上去“噗嗤”一聲，泥水濺到腳上。

林知涯沒急着回宿舍。他先繞到設備間，在門口停了兩秒，聽裡面真空泵的聲音。那聲音比前幾天順，沒那麼，像一個老病號總算緩過氣。

徐科長跟在後頭，低嗓子：“你別聽聲，等會兒我帶你看樣東西。”

設備間里燈冷白，牆上掛着一排工，像一排安靜的刀。徐科長從角落裡掀開一張帆布，下面躺着幾隻用油紙包着的零件，還有兩套過濾組件。

“老廠那邊給的？”林知涯一眼認出來。

“嗯。”徐科長聲音裡帶着點說不出的複雜，“說是‘捐出來支持我們’。其實就是從別的線拆下來的，算是救急。離子泵的零件，還有過濾組件。裝上去，1微米線的真空條件能穩點。”

老廠兩個字，這段時間聽得人心裡發。有些人提到“新公司”眼睛亮，有些人提到“老廠”心裡發。

林知涯沒多評價，只手了油紙包，手指沾了一層薄薄的機油。

“你能保證裝上去不出事？”他問。

徐科長苦笑：“我保證不了。我只能保證——按你今晚說的那套‘留痕’，我每一步都寫進記錄，每一步都有雙簽。出了事，別讓一線背鍋。”

林知涯點頭：“明天把安裝計劃寫進并行批次計劃表的備註里，別等到真出了異常才想起來解釋。”

徐科長愣了下：“這都能扯到并行批次計劃表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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