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的終測區里，真空泵的嗡鳴像一條在廠房屋頂的線，持續不斷地震着混凝土梁。

D4終測前的那塊白板又被人過一遍。“1μm十日攻堅戰進度表”幾行大字還在，下面原本只畫到“良率≥20%”的藍線，現在右端多了一截新添的紅筆線，在“30%”那個格子上橫着了一道，像是在一串齒狀折線的上方拉了一條繃的弦。

折線的最後一個點，被人用藍記號筆重重圈了一圈。

“今天這爐，標準結構三十一點二。”

小王把最新一頁終測報表拍在案板上，聲音得不高，卻不住裡面往外的興。

老周端着搪瓷茶缸探過來，黝黑的手指在紙上來回點了兩下：“三十一點二……嘖，比昨天那爐還高了一點。”

他抬頭看了看白板上那條紅線，又看了看圈起來的最後一個點，了有些發酸的眼睛：“總算不是那條線老在我們頭頂上晃了。”

站在一旁的林知涯沒說話，只是手把報表過來，跟前幾天的幾頁摞在一起，對着剛畫好的箱線圖一一對上編號。

D4-7，D4-6，D4-5，D4-4，D4-3……藍的小方塊在紙上排了一條斜着往上的小坡，尾的那幾個點漸漸靠近、收攏在紅線附近，今天這個甚至越過了半格。

“知涯。”

後有人喊他。

他合上夾板，轉看去，是廠辦小劉，氣還沒勻：“廠長你，開個小會。說，最近一波數據出來了，讓你把人也帶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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