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差不多了。”

姚慶東停下步子，把圓珠筆在白板邊緣輕輕敲了敲，目落在林知涯上：“小林，先把你這幾天的想法，按人話捋一捋，給大家說說。”

“按人話？”老周在下面憋着笑。

“別在這兒給我念什麼‘示範線技報告’。”廠長瞪了他一眼，又看向林知涯，“就按你平時在車間罵人的那個調子，說清楚兩件事——咱們接下來要幹什麼，打算怎麼干。”

林知涯把夾板放到桌上，站起來，先掃了一眼屋裡的人。

都是這半年被他拉着在2μm、1μm兩條線上爬滾打的人。有人的眼眶下多了兩道青印子，手背上的划痕和老繭一層着一層。

“第一件事，”他開口，“我們剛剛把一微米這條線從‘二多’探到了‘三出頭’，但現在只是幾個爐次的結果，還遠談不上穩定。按照省里當初給示範線畫的紅線，‘30%’只是下限，不是終點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剛從終測區帶來的那幾頁報表：“這條線要想在賬上站住腳，至得用三個月，把這幾個點畫一條穩在紅線上面的線——三個月，九十天，D4每一爐的記錄都得像今天這樣經得起翻。”

“第二件事，”他頓了頓，視線掠過白板上“800nm攻堅”的字樣，“SolChem那邊剛給我們來了一封‘全球供應戰略調整函’，這些天材料計劃你們都看到了——這一季度之後，配額說收就收。另一頭，Nordex和SolChem領着一串名字一起給廠里丟了份《收購意向書》，條款里寫得漂亮：設備升級、材料支持、示範線納他們的認證系。”

小王忍不住了句：“聽着像是‘一條龍服務’。”

“龍在誰家院子里？”林知涯淡淡看了他一眼，“意向書我也翻了幾遍，技合作那幾條，原文‘示範線完全對接Nordex/SolChem聯盟設備與材料接口系’，後面還有兩句‘甲方不得擅自更換關鍵設備供應商及核心工藝材料’。這幾句，一旦寫進正式合同，以後你想換一台別家的步進機，也得先問人家點頭不同意。”
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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