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之後，胡老闆拎着一隻公文包，出現在廠門口。

那天上午廠里難得天晴，雨停了幾天，風裡多了點乾爽的味道。廠門口的水泥地上還留着被雨水洗過的痕迹，灰白的水線一圈圈往外暈開。

“林工，貨不錯。”

胡老闆一進廠辦，就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，咔噠一聲拉開拉鏈，從裡面出一疊現金和一張用打字機打好的對賬單。

“走時穩，比我們南邊那批好得多。就是殼子那邊摔了幾隻，回頭我自己跟那邊說。”他笑着道，“按我們說好的，先結這一千片的錢，後面要是你們還有閑窗，我這邊還有幾樣東西可以試試。”

老劉眼睛都亮了，手指在對賬單上飛快地算了一遍，住了角的笑：“行，那按數賬。”

等胡老闆走了，他忍不住小聲道：“這一疊，扣掉前面墊出去的，凈剩的也有幾千。”

“幾千塊錢，夠買一周的刻膠和一批探針。”林知涯說。

“夠你們那條線一口氣。”老劉把現金收進保險柜，又把對賬單夾進一本專門的新賬本里，封面上寫着西個小字——“雜單流水”。

“一口氣是一口氣。”

午後，廠辦靜下來後，姚慶東翻着剛打印出來的現金流表，眉頭還是皺着。

“快單的賬，老劉說算得清，我信。”他合上賬本，“但你自己心裡要清楚——這批錢，到底是補了哪個窟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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