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老電子廠，厂部小樓二層的小會議室里，窗戶只開了半扇，玻璃上糊着一層酸霧和灰，外面的天被濾得灰撲撲的。

走廊盡頭的風往裡灌，又被屋裡七八個人的熱氣擋回去。長條桌上攤着剛從打字室抱來的材料，紙邊還帶着墨香，跟茶水味、煙味攪在一起，有點悶，又有點提神。

“行，人差不多到齊了。” 廠長姚慶東把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擱，環視一圈，“今天這個會，就一件事——二號線後面怎麼走。”

他邊坐的是幾個老工段長、設備科、財務科，靠近投影幕布的主位上，坐着林知涯、老周，還有幾位剛被拉進“扶正小組”的工藝工程師。

牆上原來的那條“增產節約、保質保量”標語旁邊，新釘上去的紅條幅還有點打卷——“抓住機遇 技改造 再上台階”。

“老林。” 姚慶東敲了敲桌角，“你先說說，你那個‘再上台階’打算怎麼上。”

小會議室刷地安靜下來，只剩牆角那隻老掛鐘“嘀嗒、嘀嗒”地走着。

林知涯站起來，把桌邊那塊便攜小黑板提到牆邊立好，拿起筆，在最上方寫下幾個大字——

“1 μm 十日攻堅。”

這一行白字一出，全屋人的目都被拽了過去。

“十天？” 財務科長眉頭一擰，角都快能夾死一煙：“你這話，聽着更像掛橫幅的，不像做計劃的。”

“橫幅也是，計劃也是。” 林知涯轉，筆在黑板上刷刷兩下，“先把目標釘死，再來算這筆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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