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上，走廊里的風從窗裡進來，帶着一涼意。專家組幾個核心員走在前面，低了聲音。

“你怎麼看？”顧工問劉教授。

“從工藝角度，基礎是紮實的。”劉教授輕聲，“這條線老歸老，其實有些優點：工藝，設備結構相對簡單，可控強。現在他們做的這些，有針對地把致命的真空和設備狀態問題解決了一批，又在配方上調整，有思路。”

“良率提升的趨勢是真實的。”那個年輕專家話，“從過程指標曲線上看，不是突然跳變，而是漸進。”

“是。”劉教授點頭，“但問題也不：長期穩定沒數據，文檔系起步太晚，很多東西靠個人記憶。這條線要真了省里的示範點，不能只靠幾個人扛。”

“修復級試驗示範線……”顧工咂着這個詞，“你是傾向同意，還是不同意？”

劉教授腳步頓了一下，通過走廊玻璃看了一眼遠車間的屋頂，鐵皮屋在薄霧裡泛着白。

“不同意，是徹底報廢。這條線報廢了，以後要再起一條2μm線，至五年省里別想。”

“同意，就是給他們一個機會，讓他們在這條老線基礎上繼續往前。你覺得，哪個風險更大？”

顧工笑了一下：“你這問題，像開政治課。”

劉教授沒笑：“但這是現實。”

“我個人傾向於同意，附加條件。”顧工說，“比如你剛才說的那些：穩定試驗要補，文檔系要建，質量門檻不能降。可以給他們一個“修復級試驗示範線”的帽子，讓他們拿這個去申報項目，爭取一點資金。但也要寫清楚，這不是量產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