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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子北疆_第7章 軍帳接風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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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進北疆大營的第三日,風沙剛裹着哨兵的號角聲刮過帳檐,他便將朝廷欽命監軍的腰牌往案上一擱,在自己那座臨時居帳里擺開了接風宴。

說是接風,實則是他營後頭一遭正式與衛凜、蕭珩及軍中十幾個核心將領同席——明面上是舉杯敘舊,暗地裡卻藏着試探與拿的心思,像細針,輕輕着每個人的分寸。

他特意花了半日布置軍帳,是把邊地礪的風氣了京城的溫模樣。帳頂懸着兩盞素紗宮燈,是他從京城一路護着帶來的,燭火過薄紗暈開,暖像層薄金箔,鋪滿了半座軍帳的泥地。几案全覆著青錦緞,案上擺着京城捎來的風乾腊味、餞果品,再配上軍中自釀的烈酒,看似尋常,卻着刻意維持的京中面——彷彿要在這黃沙萬里的北疆,生生隔出一方朝廷的威儀,像道無形的牆,把邊地的野都攔在了帳外。

衛凜如約而至,一常服,未披甲胄,卻依舊姿拔,眉眼間帶着常年領兵的沉肅。他帳時步履沉穩,目淡淡掃過帳陳設,並未多言,只依禮頷首,算是與周見禮。蕭珩跟在衛凜側,仍是一貫的散漫模樣,素勁裝領口微敞,髮帶鬆鬆系著,幾縷碎發垂在額前,進門時眼神飄忽,西下張,彷彿對帳中一切都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好奇,全然沒有半分天家皇子該有的端凝氣度。

隨行而來的幾位邊軍將領分列左右,皆是一風塵僕僕的簡裝,與周飾齊整的侍親兵形鮮明對比。

見眾人席,連忙起拱手,臉上堆着恰到好的笑意,聲音不高不低,既顯監軍份,又不至於太過倨傲:“衛將軍,七皇子殿下,諸位軍中同僚,今日周某略備薄酒,一則為自己接風洗塵,二則也是初至北疆,與諸位同袍識一番,日後共事邊防,也好彼此照應。”

衛凜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:“周大人奉旨前來,乃是朝廷法度,營中自當配合。不必多禮,座便是。”

笑着應和,目卻有意無意落在蕭珩上,親自抬手引座,將他安排在自己側最顯眼的位置,擺明了要將這位皇子盯在眼前。“殿下遠在邊地,辛苦經年,陛下在京中時常挂念。今日席間不必拘束,只管開懷暢飲。”

蕭珩像是寵若驚一般,擺了擺手,咧一笑,帶着幾分邊塞養疏爽利:“大人客氣了,我在北疆待慣了,茶淡飯都無妨,這般排場倒是不習慣。”說罷便自顧落座,手肘隨意撐在案邊,一副不拘小節的模樣。

酒過三巡,帳氣氛漸熱,勸酒聲此起彼伏。周見時機漸至,便不再遮掩,開始步步試探。他先端起酒碗朝蕭珩示意,笑意溫和,話語里卻藏着鉤子:“殿下自在軍營長大,耳濡目染,想來弓馬嫻,兵法謀略也頗有心得。不知殿下平日,是否常與衛將軍一同參議軍務?”

蕭珩仰頭灌下一口烈酒,間微微滾,隨手抹了把,笑得一臉坦:“大人說笑了,我哪懂什麼軍務。平日里無非是睡到日晒三竿,閑來便去校場比劃兩下,或是騎馬戈壁幾隻野兔野雁,打發時日罷了。排兵布陣、糧草駐防那等軍國大事,自有衛將軍與諸位將領勞,我一個閑散人,何必去湊那個熱鬧。”

他語氣自然,眼神坦毫不見遮掩,反倒顯得無城府,甚至有些自甘平庸。

殿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