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百一十二章：壇開時

寒假的雪下得，鵝似的雪花把村子裹了白團。石頭踩着積雪往老支書家跑，棉鞋踩在雪地上，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響，像在給趕路的人打拍子。

老遠就看見院門口的積雪掃得乾乾淨淨，出青石板的地面，是石鑿娘提前清出來的。他推開院門，就見棗樹下立着個人影，披着厚棉襖，正彎腰往石墩上墊棉墊——是石鑿娘。

“石頭回來啦！”石鑿娘首起，臉上的雪沫子被熱氣熏得化了，“你爺爺等急了，天不亮就念叨‘壇口的紅泥該裂了’。”

石頭跑到棗樹下，那壇醉棗就立在牆角，紅泥封果然裂了些細，約有酒香從裡鑽出來，混着雪的清冽，格外醉人。石鑿娘己經備好了小鎚子和布，說：“你爺爺說，開壇要輕，別震着裡頭的醉棗。”

石頭點點頭，接過小鎚子，指尖有點抖。他蹲下，對着罈子輕聲說：“爺爺，要開了。您說過，今年的醉棗加了桂花糖，肯定比去年的香。”

石鑿娘在旁邊看着，幫他扶住壇：“慢着點，紅泥要一點點敲，別崩到棗上。”

小鎚子輕輕落在紅泥封上，“篤篤”的響，像在敲開一扇藏着甜的門。紅泥簌簌往下掉，出陶土的壇口，酒香一下子涌了出來，帶着桂花的甜，裹着棗的香，把滿院的雪氣都染甜了。

“了！”石頭放下鎚子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。

石鑿娘遞過個白瓷盤，他小心地手進去，掏出顆醉棗。棗子被酒泡得發脹，紅得發紫，表皮上還掛着細的酒珠，輕輕一，就滾落在盤裡，像掉了顆紅寶石。

“您先嘗。”石頭把盤子遞到石鑿娘面前，又像是在對石墩說。

石鑿娘起一顆，放在裡，慢慢嚼着，眼睛眯了條：“甜！帶着點桂花的香，比去年的有滋味。你爺爺說得對，加了新料，就是不一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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