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，您嘗。”他把一顆醉棗放在石墩的棉墊上，輕輕擺好，“石鑿說甜，您肯定也喜歡。”

石鑿娘幫着把醉棗往瓷盤裡撿，一顆顆都擺得整齊。“你爺爺說，醉棗要配着熱粥吃，暖肚子。”一邊撿一邊說，“我早上就熬了小米粥，等會兒盛來，就着醉棗吃，比過年還舒坦。”

撿完醉棗，罈子底還剩小半碗酒，帶着棗的甜和桂花的香。石頭找了個小瓷碗，小心翼翼地倒出來，酒琥珀，在碗里輕輕晃，像盛着半盞夕。

“這是壇底的酒，最香。”石鑿娘說，“你爺爺以前總說，酒是棗的魂，沉在底下的，才是最厚的味。”

石頭端着酒碗，走到棗樹下，對着石墩，也對着禿禿的枝丫，慢慢喝了一口。酒有點烈，卻暖烘烘的，從嚨一首暖到心裡，像爺爺的手，輕輕拍着他的背。

雪還在下，落在棗樹枝上，“簌簌”地響。石鑿娘把醉棗端進屋裡，小米粥的香氣從灶房飄出來，混着酒香和棗甜，在雪天里釀出滿滿的暖。

石頭站在院里，看着石墩上那顆醉棗，看着牆角的空罈子，忽然覺得，爺爺就在這院子里，在棗樹下，在粥香里，在每一顆醉棗的甜里。

他從懷裡掏出本子，翻開新的一頁，藉著雪寫道：

“爺爺，壇開了。醉棗很甜，桂花很香，石鑿說，這是您和都喜歡的味。雪落在棗樹上，像給它蓋了層棉被，等開春，它醒了，咱們又能看芽苞了。”

寫完，他把本子合上，揣回懷裡。屋裡傳來石鑿娘的聲音：“石頭，快進來吃粥，醉棗要涼了！”

他應了一聲，轉往屋裡走。雪映着他的背影，棗樹下的石墩上，那顆醉棗靜靜地躺着，像一顆心，藏着整個冬天的暖，和一壇說不盡的念想。

（未完待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