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：月下的約定

散場的人群漸漸走遠，田埂上只剩下蘇晚和林硯之。月像潑了一地的銀水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，纏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段是他，哪段是。

“剛才戲班裡的胡琴，拉得真好聽。”蘇晚踢着腳下的小石子，聲音里還帶着戲文的餘韻。石子滾出不遠，在塊青磚上，發出“咚”的輕響——那是他們去年砌井台時多出來的磚，被林岩拿來當了“界碑”，說要在碑這邊種滿向日葵。

林岩順着的目看去，井台邊的向日葵己經收了籽，只剩下禿禿的稈子，在月里像一排沉默的哨兵。“等明年開春，我把這些稈子砍了，給你做個胡琴。”他忽然說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的手背，“就用向日葵的木芯當琴桿，弦用最韌的麻線，肯定能拉出好聽的調子。”

蘇晚的心跳了一拍，抬頭時正撞見他眼裡的月，亮得像藏了星子。“你還會做胡琴？”笑着問，語氣裡帶着點不信。

“試試就會了。”林岩撓了撓頭，臉頰在月下泛着淺紅，“上次看戲班師傅修琴，我記了些門道。實在不行，就去鎮上請個師傅來教，反正……有的是時間。”

“有的是時間”這幾個字，像顆小石子投進蘇晚心裡，漾開圈圈漣漪。想起剛認識他時，他總說“黑土坡的日子長着呢”，那時還不懂，只覺得日子像向日葵的花盤，轉得慢悠悠的。可現在才明白，“長着呢”三個字里，藏着多踏實的盼頭。

兩人慢慢往回走，腳踩在鬆的泥土上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路過那片剛翻過的菜地時，蘇晚忽然停下腳步，指着地里的土塊說：“你看，我下午把白菜籽種上了，明年開春就能吃新鮮的白菜燉豆腐。”

林岩蹲下，用手指捻起一把土，土粒從指下，帶着潤的氣息。“我明天再往土裡摻點草木灰，白菜長得更瓷實。”他抬頭看，眼裡的笑意像化了的糖，“到時候燉豆腐，給你多放兩勺豬油，香得能招蜂。”

蘇晚被他逗笑，蹲在他邊，學着他的樣子捻土：“那我就着熱饅頭吃，能吃三個。”

“那我就蒸五個。”林岩接話，“省得你吃不夠，又啃冷窩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