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應華也在一旁全力幫襯。他把自己讀過的抗聯回憶錄、記在心裡的地名、山路走向，一一和現場線索對照，幫邢向東梳理時間線、整理人關係。常常是晚上回到公社，兩人點一盞油燈，趴在舊地圖上反覆核對，一聊就聊到深夜，油燈換了一又一燈芯。

日子一長，公社裡的幹部們也都看在眼裡。

大家心裡都有數，邢副書記和李院長，早己經不只是普通的工作搭檔。抓計生，李應華穩人心；抓衛生改水，李應華沖在前；如今挖掘紅歷史，又是兩人並肩同行。不管多難的工作，只要他倆湊在一起，就樣樣順手、事事靠譜，讓人打心底里服氣。

邢向東自己也漸漸察覺到，心裡某種緒正在悄悄發芽。

以前在省里機關，或是剛到公社時，時刻都得端着幹部的架子，着自己堅強、幹練，不能半點弱。可和李應華在一起時，不用偽裝，不用強撐，更不用小心翼翼。他話不多，卻穩重踏實，像向山連綿的群山一樣，往邊一站，就讓人覺得安心、踏實、有依靠。

這種覺，前所未有。

李應華心裡同樣不平靜。在他眼裡，邢向東有文化、有理想、有格局，眼界開闊，卻一點沒有城裡幹部的氣和傲氣，待人真誠，做事執着，溫又克制，既有原則又有人味。對，他先是敬重，後來在朝夕相的奔波中，不知不覺又多了一份連自己都不願輕易承認的牽挂。

只是兩人都心照不宣。

一個是掛職副書記，一個是鄉村衛生院大夫，份有別，場合不對，所有超出工作的心思，都被悄悄在心底，不半點聲，只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，撲在那些尚未理清的抗聯線索上。

隨着走訪越來越深，收集的、口述、地名線索越攢越多，抗聯址的整脈絡越來越清晰，展覽室的廓也在邢向東腦海里漸漸型。可總覺得還差最關鍵的一塊——那位於深山最深、最為蔽的山營，還沒有徹底核實清楚。

那一帶山勢更險、人跡罕至，一旦進雨季，隨時可能發生意外。

邢向東咬了咬牙，決定再往深山走一趟，親自確認最後一關鍵址，把所有線索徹底補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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