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漸漸蒙蒙亮，風雨終於小了下來，雷聲遠去，只剩下淅淅瀝瀝的小雨。就在邢向東快要撐不住、準備親自帶人進山的時候，院門外終於傳來了拖沓、沉重、疲憊不堪的腳步聲。

幾乎是沖了出去。

門口的景象讓瞬間眼眶一熱。

李應華渾，服在上，往下滴着水；腳被石頭和荊棘撕得破爛不堪，小上滿是泥污，混着暗紅的印；鞋磨破了，腳趾都在外面；藥箱的布帶子斷了一，他用手拎着，箱子上全是泥點；頭髮一縷縷在額頭，臉蒼白，眼窩深陷，滿臉疲憊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、泥里滾過一圈一樣。

可即便如此，他的腰板依舊得筆首，沒有半點垮掉的樣子。

邢向東聲音控制不住地發：“李大夫……人……人保住了嗎？”

李應華緩了口氣，疲憊地點了點頭，角勉強出一點安穩的笑，語氣輕得像沒事人一樣：“保住了，母子平安。就是夜裡路太，摔了兩跤，不礙事。”
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可邢向東看得清清楚楚：他的手背、胳膊上全是樹枝划的道子，膝蓋明顯不對勁，走路一瘸一拐，每一步都在忍着疼。為了搶那一線生機，他是在暴雨、雷電、懸崖小道上，連夜狂奔了一個來回。

邢向東鼻子一酸，連忙上前扶住他，把他攙進衛生院，找乾淨巾給他臉上的水和泥，又趕燒了熱水端過來。看着他滿傷痕、累得幾乎力的樣子，眼圈不知不覺就紅了。

“你真是……不要命了。”

李應華捧着熱水杯，雙手微微發抖，喝了幾口熱水，上才慢慢緩過一點暖意。他淡淡一笑，語氣平靜卻堅定：

“當大夫的，人命擺在跟前，哪還顧得上自己險不險。再說，向山的老百姓，我不管，誰管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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