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慢慢蹲到炕邊，湊到人邊，作放得極輕，生怕嚇到。他出手，輕輕給人搭了脈，又仔細看了看的臉、眼皮和，語氣得像山澗里的溪水：“別害怕，我就是給你看看子。你平時是不是總覺得渾沒力氣，頭暈，吃不下東西？”

人愣愣地點點頭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
“你子本來就弱，氣不足，平時帶兩個孩子就夠耗神了。”李應華聲音很輕，每一個字都着關心，“現在又懷上，懷孕最耗氣，再生下去，你子肯定扛不住，到時候三天兩頭生病，連自己都顧不住，怎麼照顧孩子？而且你這樣的，孩子生下來質也弱，容易生病，到時候花錢遭罪，更難。”

他不說政策，只說的，只說的難。

人原本繃的子，慢慢鬆弛下來，哭聲漸漸小了，只是低着頭，抱着懷裡的孩子。

接着，李應華轉過，面對依舊滿臉倔犟的陳三。

他依舊沒有半句說教，只拉過一張小板凳，坐在他對面，像拉家常一樣，說的全是過日子的實在話：

“三哥，我知道你心裡怕。你不好，媳婦又這樣，擔心老了沒人管，擔心這個家撐不下去，想多生個孩子壯壯門戶，這份心思，我懂。”

一句話，先中了陳三心底最的地方。

陳三握着煙袋的手，明顯頓了一下。

“可你想想現實況。”李應華語氣誠懇，“你不方便，幹不了重活；嫂子腦子不清亮，照顧自己都勉強。現在兩個孩子，己經把你們拖得不過氣，吃穿都，看病更是難。再生一個，夜裡誰起來餵？誰抱着看病？誰洗做飯伺候？到時候，苦的是你，累的是嫂子，三個孩子都跟着罪，這個家就真的徹底拖垮了。”

“政策是的，可人是活的。你們家況特殊，公社、村裡都看在眼裡。以後生活上有困難，口糧補助、困難救濟，該幫的都會幫襯，不會不管你們。可孩子真不能再生了，生下來，不是多一口人，是多三重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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