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鬧到公社衛生院的醜事，讓郭大奎、郭二奎兄弟倆在向山一帶徹底出了名。

閑話像秋風裡的草籽，飄得到都是。有人笑老大不地道，有人嘆老二窩囊，也有人可憐二蘭一個山東姑娘，千里迢迢嫁過來，先卷進叔嫂的爛事，又被扣上“石”的名聲，走到哪兒都覺得有人在背後脊梁骨。

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，二蘭並非天生石，只是早年子弱、發育欠佳，再加上夫妻二人張生疏、不懂調養，才一首不能事。李英華把實原原本本告訴了公社、村支書和兄弟倆，既破了郭大奎那番滿跑火車的渾話，也給二蘭洗清了最傷人的污名。

村支書藉著老鄉面，狠狠訓了郭大奎一頓，又勸郭二奎：“都是親兄弟，打也打了，吵也吵了，再記仇，日子就真沒法過了。你們是外鄉人，在這兒抱團都不一定站穩，再散了，更讓人看不起。”

郭二奎蹲在地上了好幾袋煙，最終嘆了口氣。

他本就厚道，事說開了，氣雖沒全消，可也知道日子總不能一首耗在仇恨里。

郭大奎也臊得抬不起頭，自打那話出口，他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，跑運輸都人願意搭夥。思來想去，他主拎着一瓶散裝白酒、二斤豬，找二奎低頭認錯。

兄弟倆在炕頭上悶坐半宿，沒說幾句話，可那子擰着的勁兒，終究鬆了。

也就在這時候，山外的風，終於吹進了向山。

中央關於農村經濟建設的中央一號文件下發，消息一層一層傳到公社、傳到村裡。南方安徽小崗村包田到戶的事兒，早就隨着廣播、隨着走南闖北的販子傳了過來，包產到戶、搞多種經營、允許個人搞副業、勤勞致富榮……一樁樁一件件，聽得山裡人心裡又又熱。

過去捆着手腳的“箍咒”鬆了，北方農村也跟着一點點活泛起來。

過去不敢明着乾的，現在能正大明干；過去怕被說“資本主義尾”的，現在了政策鼓勵的好路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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