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正晌午，向山中心醫院本來安安靜靜，剛理完幾例小病小痛，李應華正坐下來整理病歷，賈德玲在一旁清點藥品。

忽然，院外呼啦啦擁來一大群人，吵吵嚷嚷、哭喊罵，聲音糟糟首沖耳朵，把平靜的門診一下子攪得翻天覆地。

眾人搡搡進到院里，李應華抬眼一瞧，心裡就明白了——這是剛打完群架。

好幾個男男全都衫凌、頭髮散，有的額頭流，有的角發青，有的袖子扯破，有的臉上抓痕道道，一看就是打得凶、鬧得狠。

人群正中間，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，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打旁一個同樣掛了彩、頭上流的老頭，又罵又哭：

“你這個老不正經的東西！都怨你！不怨你能出這麼丟人的事嗎？啊？”

路人遠遠聽見“老不正經”，再看這頭破流、全家上陣的架勢，一個個都議論，以為是老頭在外邊沾花惹草、鬧風流債，被人堵上門打了。

可等走近一瞧，好多人當場愣住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這不是別人，正是剛退休不久的關主席。

當年在鎮上做人大主席，一方高幹，有權有面，說話分量重，走路都帶着威，平日里誰見了都得禮讓三分，客客氣氣。

誰能想到，這樣面的人，如今頭破流、冠不整，狼狽不堪。

更讓人吃驚的是，今天挂彩的不只是他一個，他五個姑娘、幾個姑爺也全都帶着傷，哭的哭、罵的罵、氣的氣——竟是一家人打了一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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