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慢慢過順了，崔三在城裡站穩了腳跟，手下帶着一隊泥瓦匠，零零散散地接些砌磚抹灰、小修小補的活計，雖然辛苦，收卻比在山裡養蜂時穩當多了。

崔三嫂也時常進城來陪着他，兩口子在城裡租了間乾淨的小院，被收拾得井井有條，像模像樣地過起了日子。只是包工程、攬活計，城裡的門道遠比山裡複雜，不了要跟開發商、工頭打道，應酬吃酒更是家常便飯。

一次，平日里幫他牽線搭橋的侯大哥，特意拉着他去應酬，說是要見見手裡有大項目的老闆……堂，酒菜擺得滿滿當當，最讓他佩服的，是陳總的夫人。人長得面，說話更是滴水不，熱又得，客人們一進門，笑着迎上來：“幾位大哥稍坐，我們家老陳馬上就回來。敢問幾位貴姓？”

侯大哥忙應着：“免貴姓侯。”又指了指旁邊兩人：“這位老弟姓李，這位姓張。”

主人連連點頭，又笑着看向姓張的那位：“張老弟，是弓長張，還是立早章啊？”

一句話問得既客氣又熱鬧，滿屋子氣氛一下子就活了。席間又講起同學聚會喝酒的趣事，幾句俏皮話一說，大夥笑得前仰後合。崔三坐在一旁，心裡首嘆：同樣是當媳婦的，人家這怎麼就這麼會說，既面又會來事。

再想想自家崔三嫂，說話首來首去，不懂半點人世故，心裡頓時不是滋味。

從陳老闆家回來，崔三就一門心思教崔三嫂學說話。“人家問貴姓，得客氣點。姓張的要問是弓長張還是立早章，顯得有文化、懂禮數。客人來了要說‘您稍坐，我去準備飯菜，好好用膳’，別一開口就大嗓門，嚇着人。”

崔三嫂聽得認真，連連點頭，把這幾句記在了心裡，就等着哪天一手。

沒過幾天，侯大哥特意上門，找崔三商量工地活計的事。人剛一進門，崔三嫂想起學來的規矩，立刻迎上去，一本正經地開口：“這位大哥，您貴姓啊？”

侯大哥笑着答：“免貴姓侯。”

崔三嫂腦子裡瞬間蹦出“弓長張、立早章”，一時激，也沒轉過彎來，張口就順了下去：“哦，姓侯啊……那你是公猴，還是母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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