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日清晨，瞭塔上的哨兵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呼喊：“來了！好多人！黑的一片！”

這聲呼喊像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，瞬間讓整個鐵石山繃了神經。趙羅、趙虎等人立刻登上最高的瞭塔，朝着東方去——只見遠的地平線上，揚起了漫天塵土，塵土中，無數旗幟約可見，紅的、黃的，在晨下獵獵作響，旗幟下，是一眼不到頭的隊伍。

不是周千總那千人散的隊形，這支軍隊排着整齊的方陣，步伐沉穩，甲胄在下反出片的寒，連馬蹄聲、腳步聲都着一令人心悸的齊整。那是真正的銳，是朝廷從邊軍和各省衛所調的強軍。

“這就是……萬人大軍？”趙虎握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。他打過仗，見過流寇，也見過州衛營，卻從未見過如此氣勢的軍隊——那不是人數的堆砌，是嚴明的紀律和常年征戰磨礪出的肅殺之氣。

趙羅沒有說話，只是眉頭鎖。他數着遠的旗幟，估算着隊伍的寬度和深度，心裡快速盤算着——至一萬二千人，比報里說的還多。而且，隊伍後面跟着長長的輜重隊，大車一輛接一輛，上面蓋着帆布，不用想也知道，裡面裝的是攻城械和糧草。

大軍行進得很快，卻不慌。到了鐵石山外十里，他們停下了腳步。按照嚴格的隊列，開始紮營。

士兵們練地砍伐樹木，搭建營帳，一座座帳篷很快連一片，像白的海洋，將鐵石山團團圍住；工兵們則開始挖掘壕，壕又深又寬，環繞着營地，形一道天然的屏障；幾座高達數丈的哨塔也迅速立了起來，哨兵站在塔上，用遠鏡（趙羅知道那是朝廷工匠造的千里鏡）朝着鐵石山方向眺。

整個過程井然有序，沒有毫混，顯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。這不是來“剿匪”，是來進行一場周的攻堅戰。

營寨扎穩後，中軍大帳前豎起了一面巨大的將旗，上面綉着一個“李”字。

“是李崇山。”趙誠低聲道，他之前從沂州府打探到，這次大軍的主帥是參將李崇山，邊軍出，據說曾跟着熊廷弼在遼東打過仗，以沉穩狠辣著稱。

午後，一支小隊從軍大營里出來，朝着山口走來。為首的是個穿着藍袍服的員，沒帶兵刃，只帶着兩個隨從，舉着一面“勸降”的白旗。

“他們派人來了。”趙虎冷哼一聲，“肯定是來勸降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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