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節 秦朝新立：朕稱皇帝，萬象開新

老丞相王綰踏咸宮大殿的那一刻，忽然覺得今日的風向不對。

他剛從殿外進來，風把他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。可殿的空氣，卻像是凝固了一般，得人不過氣來。他在秦宮站了幾十年，從未有過這種覺——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，正掐住所有人的嚨。

殿上，剛剛掃滅六國的嬴政端坐於上。他的面前攤着一卷奏疏，那是七十多個博士聯名所上，引經據典，言辭懇切。可嬴政看完了，臉上什麼表都沒有——沒有滿意，沒有不滿，什麼也沒有。

王綰的心沉了一下。

太悉了。這種表，他在秦宮見過三次。第一次，是嬴政要殺嫪毐的時候。第二次，是嬴政要罷免呂不韋的時候。第三次，就是現在。

“古有天皇，有地皇，有泰皇。泰皇最貴。臣等昧死上尊號，王為‘泰皇’。命為‘制’，令為‘詔’。天子自稱‘朕’。”

博士們的聲音還在殿中回，可王綰己經聽不進去了。他看見嬴政的手指，正在案上輕輕敲擊。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那是嬴政思考時的習慣。也是他發怒前的預兆。

王綰的目越過廊柱，落在殿那個瘦削的影上——丞相李斯，正低着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笏板。他好像什麼都沒聽，又好像什麼都聽進去了。

嬴政的聲音終於響起，不辨喜怒：“泰皇。朕知道了。諸卿可有異論？”

滿殿寂靜。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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