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看向王綰：“丞相意下如何？”

王綰的笏板在袖中輕輕抖。他想起三個月前，自己曾上書請立諸子為王，鎮守燕、齊、楚故地。李斯當面駁他，說周室分封，子孫相攻如仇讎，再搞分封是置天下於死地。那時他還覺得，李斯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，陛下終究會聽老臣的。

陛下沒有聽。那一次，他的建議嬴政未理。這一次，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
他抬起頭，對上嬴政的目。那目里沒有責備，沒有失，甚至沒有緒——只是平靜地，等着他表態。就像一個父親，等着一個己經不會說話的孩子，一聲爹。

王綰忽然想笑。他執笏躬，聲音平得沒有一波瀾：“臣，無異議。”

退朝時，李斯走在他前面。王綰住了他：“李廷尉”

李斯回頭。夕照在他的臉上，把那些歲月刻下的壑照得分明。這個人，比他還小几歲，頭髮卻己經花白了。

“老丞相有何見教？”

王綰看着他，忽然問：“李廷尉，你是上蔡人吧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上蔡……那裡有個閭門，聽說你年輕時，常帶著兒子，牽着黃犬，在那裡逐兔？”

李斯的神微微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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