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醉酒的人

湘北的柳城，傍晚時分總帶着一子的霧氣。濱湖公園的長椅上，路燈剛剛亮起，昏黃的暈在湖面上拉出細碎的波紋。

李修遠站在一棵老槐樹後面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。

他看見了。

長椅上躺着一個人，米白的職業套，黑包裹着修長的，一雙紅高跟鞋斜斜地搭在水泥地上。看起來很高，即便躺着，也能看出骨架勻稱。此刻正仰着臉，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，臉頰泛着不正常的酡紅。

是謝亮梅。

李修遠認得。黃蓉的媽媽。

上周五，黃蓉在班級群里曬了新買的包，說是媽媽從省城帶回來的，限量款。底下跟着一連串的“羨慕”“蓉蓉媽媽真好”。李修遠當時正蹲在宿舍台上吃泡麵，手機屏幕的映着他沒什麼表的臉。

他和黃蓉做過半學期同桌。那會兒黃蓉總問他借作業抄，借完了會眨着眼睛說“修遠你最好了”，聲音甜得能滴出來。他給帶過三個月的早餐，每次接過時都會說“下次我請你”，但從來沒有下次。

後來黃蓉和隔壁班的育委員好了，就不再抄他作業了。有次在走廊遇見，李修遠想打招呼，黃蓉卻像沒看見似的，挽着育委員的胳膊從他邊過去了，笑聲銀鈴般灑了一路。

李修遠站在原地，聽見育委員問：“那是誰啊？”

黃蓉的聲音飄過來：“以前一個同學，不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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