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盛頓的冬天總是冷。一九一七年一月末的寒流像某種不祥的預兆，從波托馬克河面升起，鑽進國會山的每一道石。但這一天，寒冷擋不住人群的熱——或者更準確地說，是憤怒的熱。

上午十點，國會大廈東側台階前己經聚集了超過五千人。他們舉着標語牌，上面用黑的字寫着：“懲罰德國兇手！”“為NY-107報仇！”“麗卡不能再沉默！”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爬到路燈基座上，領着人群高喊口號。他們的臉凍得通紅，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霧。

記者們在預留區，相機鏡頭對着大廈口。聯社的資深記者湯姆·哈德遜着凍僵的手指，對邊的年輕助理說：“記下來——歷史的時刻。自戰以來，國會還沒有這樣群激憤過。”

“威爾遜會宣布參戰嗎？”助理問。

“他必須。”哈德遜盯着大廈厚重的橡木門，“西十三條人命，都是在公海上被T殺的。如果總統這時候還談和平，明天《紐約時報》就會他懦夫。”

大廈，眾議院議事廳的氣氛比外面更加凝重。

五百三十五位議員幾乎全部到場。平時空着的旁聽席今天得水泄不通——閣員、最高法院大法、各國外使節、軍方高級將領。英國大使塞西爾·斯普林-賴斯坐在外區前排，面平靜，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。櫻花國大使坐在他斜後方，神專註得像在參加一場關乎國家命運的儀式。

蘭芳駐公使李維民坐在第三排。他今天特意穿了一深灰中山裝，在一群西服革履的外中顯得格外顯眼。旁邊的法國大使側低聲問：“陳峰大統領在夏威夷談得如何？”

“該說的都說了。”李維民用流利的法語回答，語氣平淡，“剩下的，看歷史的選擇。”

法國大使還想再問，議事廳里突然安靜下來。

議長敲下木槌：“全起立。歡迎麗卡合眾國總統，伍德羅·威爾遜先生。”

所有的目轉向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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