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手，轉過，倚着葯架，目有些空茫地着跳的燈焰：“我與幾位師叔堅決反對，谷遂分為兩派，爭執日烈。師父在病中聞知，氣得嘔，病加重。大師姐趁機把持谷務，打異己。我知事不可為，玄冥教勢大，一旦被其滲，藥王谷數百年清譽與濟世之道，必將毀於一旦。”

“所以，你帶着願意跟你走的人，和能帶走的傳承，離開了。”蕭辰接口，聲音低沉。

“是。”李靈韻點頭，看向蕭辰，眸重新聚焦，變得堅定，“師父早年曾暗中予我一份手書，言若谷中生變，我可攜核心傳承另立門戶，延續醫道。靈樞、靈素、靈參，皆是師父可信之人，亦不願同流合污。我們便趁大師姐不備，帶了這些藥材、醫書，以及師父昔年的一些手稿，連夜出谷。一路輾轉，躲避追索，幸得王爺派人接應，方至此地。”

寥寥數語，背後卻是師門分裂、長途奔逃、前途未卜的驚心魄。蕭辰可以想見，做出這個決定，攜帶着藥王谷最珍貴的部分傳承北上投奔自己，需要多大的勇氣，又承擔了多大的力與風險。

“來了就好。”他再次說道，這句話在白天是歡迎，在此刻，是承諾，“這裡，就是你的新家，也是藥王谷傳承的新起點。你想做什麼，只管去做。需要什麼，告訴我。”

李靈韻眼眶微熱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低下頭，掩飾瞬間翻湧的緒。片刻，再抬頭時，己恢復平靜，從懷中取出一隻僅有兩指寬、三寸長的羊脂白玉瓶。玉瓶溫潤，手生溫，瓶塞以蠟封死。

“王爺，”將玉瓶雙手遞到蕭辰面前，神無比鄭重，“此乃藥王谷不傳秘葯‘九轉還魂金丹’，以數百年份的雪參王為主葯，輔以九九八十一味奇珍，經九年方得一爐，丹不過三粒。師父當年只余此一粒，予我防。有吊命續氣、祛除百毒、鎮傷之神效。只要有一口氣在，服下此丹，可延命十二個時辰，尋得生機。”

看着蕭辰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此丹，請王爺務必隨攜帶，非到萬不得己，生死關頭，絕不可用。但……務必帶着。” 沒有說太多擔憂的話，但那份深沉的關切與憂慮，己盡在其中。見過他衝鋒在前，見過他險境，這北嵐更是龍潭虎，只願這枚師父留下的、也是最珍貴的保命之，能護他一線生機。

蕭辰看着那枚小小的玉瓶，又看看李靈韻眼中不容拒絕的堅持與懇切，心中暖流洶湧。他沒有推辭，鄭重地接過，玉瓶上似乎還殘留着的溫與淡淡葯香。

“好，我收下。”他將玉瓶仔細放懷中口袋，“定不負你與尊師所託。”

李靈韻這才出如釋重負的輕鬆笑意，彷彿完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。

兩人一時無話，醫館靜謐溫馨，只有燈火偶爾的噼啪聲。窗外，北風呼嘯，更襯得室安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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